大姐走了,我是一陣輕松。大姐來許家之后,許家的客人就不斷,我每天要多做飯多炒菜。
更鬧心的是,大姐總用挑剔的眼光看我,我總怕哪里做得不好,被大姐教育。她走了,我精神壓力就不那么大。
接下來,我就開始盼著許夫人早點上班。她要是上班了,我在許家就更輕松。
她要是和許先生中午都不回來吃飯,那我中午就和老夫人吃飯,老夫人就會讓我做一飯一菜,更省事。
不過,現(xiàn)在多了一個妞妞,許夫人中午肯定會回來吃飯,她要喂妞妞的。
還要多一個看孩子的,即使不是蘇平,也會有別人來照顧妞妞。哎呀,漲了二百塊工資,我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不少。
算了,不想了,麻利地干活吧!
午后,我騎車回家。把昨晚老沈給我送來的苞米煮了兩穗,用毛巾包好,準(zhǔn)備給兒子送去。
下樓后,又去了后面的飯店,買了兩個涼拌菜,又到春餅店買了十張卷餅,兒媳婦前些天念叨要吃卷餅。
我在雇主家成天做飯,回家真不愿意做飯。
我騎著自行車,去了兒子兒媳的小店。
孩子們的小店在師院對面的樓區(qū)里面,租的一樓的車庫。他們最近又開始忙起來,過去那個車庫不租了,改租旁邊兩個車庫。
兩個車庫相連的,中間有道門,可以通開。
這個小店挺有意思,周一到周五客人不多,一個車庫的店面都嫌大,但周末兩天,兩個車庫的店面都嫌小。
今年年初關(guān)店兩個多月,效益不好。但是兒子打工多年,實在不愿意再去打工,他就跟我商量,想把他的生意資金拿出來一部分租兩個車庫。
他的存款一直放在我這里,讓我給他保管。
我們娘倆有時候也吵架,我會生氣地說:“把你的破錢拿走,我不給你保管了,你愛怎么花就怎么花!”嘿,他卻不拿走。
這是當(dāng)初我給他全款買婚房的錢,但是,婚房他是貸款買下的,剩下的錢準(zhǔn)備做生意。
我和兒子的觀點不一樣,要是我,我絕對會全款買房,做生意再等兩年,等打工攢夠錢,再做生意。
我不會讓自己背著房貸,壓力大。不過,兒子大了,我給他提了建議,他還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那就這么辦吧。
他年少的時候,我做主。他長大了,已經(jīng)結(jié)婚,那就讓他和媳婦兒自己做主吧。
來到兒子的小店前,看到原來的店面里,有一對年輕的戀人坐在窗口的桌前做手工,小狗跑出來迎接我,讓我抱。我把飯菜遞給兒媳婦。
兒子在剛租下的車庫里裝修呢,全程都是他自己在裝修,撕掉之前店主的裝飾,給墻體打膩子,刷油漆。
后來覺得刷不出自己想要的顏色,就買了墻壁紙在張貼。
我走到店門口的時候,見到地上鋪著粉紅色的墻紙,角落里還放著幾個小油漆桶,靠墻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梯子。
兒子光著膀子,干得汗末流水的。他看到我,笑著說:“媽你咋來了?來視察呀?你都晚上來呀,下午兩三點鐘是最熱的時候。”
我說:“我擔(dān)心你們忙起來顧不上吃飯,給你煮兩穗苞米,又買點卷餅,歇一會兒吧,趁熱吃?!?/p>
看兒子干活,很心疼。有關(guān)男子漢的一切,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我并沒有教給他多少。
他什么都要自己悟,都要自己學(xué),身邊沒有榜樣可以參照。他的目標(biāo)感也就沒有我這么強吧?
去年小店租下來之后,全程也都是他跟兒媳動手裝修的,沙子水泥花錢了,手工都是自己做。
我從來沒想到我的兒子會做這些活兒。他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沒在兒子的小店長待,我怕打擾他們,在他們吃飯的時候,我?guī)退麄冨薰啡チ恕?/p>
遛完狗回來,他們吃完飯,又要干活了,我也騎車返回。
在路上,我一邊騎車一邊想,人這一生啊,一定會有一些苦要吃。你前半生吃苦了,后半生就能享福。
你前半生沒吃苦,后半生就會吃苦。你不吃十年寒窗苦,你也會在社會上吃各種被人低看的苦,做各種出力氣工資又少的工作。
你不吃婚姻瑣碎爭吵的苦,你也要吃獨自撫養(yǎng)孩子的艱辛和酸苦。
不過,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我愿意吃獨自撫養(yǎng)孩子的辛苦,因為苦里也有樂。
這些年,兒子也是我奮斗的動力。以后的歲月里,他依然是我奮斗的動力。
我要給他做個表率,就是多大年齡的人開始奮斗都不晚,都能讓自己活得充實和安逸。
傍晚,我到許家時候,許夫人也開車進了院子。她出門了,盛裝打扮,白衣飄飄地下車。
老夫人正在沙發(fā)上跟妞妞一起玩,看到許夫人進門,手里只是拎著兩個小兜進來,就問:“買了啥呀?”
許夫人把兩個小兜都放在老夫人面前的茶桌上:“一盒是給你買的糕點,另一盒是給海生買的手表。”
老夫人看看兩個盒子:“海生不是有手表嗎?咋又給他買呢?”
許夫人說:“媽,父親節(jié),我送海生的禮物,他就喜歡收藏表,那我就送他一款手表吧。”
老夫人笑了,打開糕點盒子,拿了一塊桃酥美滋滋地吃起來:“你們年輕人呢,花樣多。海生他爸這輩子就一塊手表?!?/p>
許夫人笑笑:“你先別告訴海生我買手表的事,先不讓他知道。”
許夫人拿著裝手表的小兜要上樓,佩華從樓上下來,看到許夫人手里裝手表的包:“二嫂,你年年都給二哥買禮物?”
許夫人說:“男人就像小孩一樣,哪個節(jié)日都不能落下,要不然就找茬作人,哪個節(jié)日我都得給他買禮物,收到禮物可高興了,要是沒收到禮物,就說我心里沒有他!”
許夫人今天心情好,多說了幾句。她說:“自從妞妞出生之后,都找茬作好幾次了,就說我心里只有妞妞,沒有他,他不高興!”
佩華笑了:“我還從來沒給我們家那位買過禮物呢。”
許夫人一雙丹鳳眼挑了起來:“小華,你開玩笑吧?你不送他禮物,這些年他不作人呢?”
佩華搖頭,說:“以前他磨叨過,我沒搭理他,一天天上班累得賊死,誰有功夫哄他?”
許夫人輕聲地說:“小華呀,哄自己的爺們還不比哄孩子省力多了?哄他高興了,他就像小毛驢一樣不知疲倦地給你拉磨?!?/p>
佩華被許夫人逗笑了。
許夫人說完,回頭飛快地瞥了眼老夫人。老夫人正吃桃酥呢,在嘴里嚼著,看妞妞看著她,她就對妞妞說:“你現(xiàn)在太小,不能吃,等你長大能吃了,奶奶再喂你吃。”
許夫人對佩華說:“你得改變觀念,我開車帶你出去,給你先生也買塊手表?!?/p>
佩華說:“手表太貴吧?”
許夫人說:“20塊能買手表,20萬塊也是買手表,不在于價格,在于你心里有沒有他的位置。走吧,那是你女兒爸爸,給你買禮物,那是一本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