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向眾人講述了一件真實的事件,2歲女童墜落的事——
眾人有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許夫人默默地用筷子夾了一點蔬菜,放到碗里,卻半天都沒有吃。
智博看著許夫人不吃飯,大概是心里難過了。他說:“媽,吃飯吧,我爸糊弄你呢,他就想不讓你吃好飯。”
許先生見許夫人心情不好,便說:“娟兒,難受了?別聽我瞎白話,我糊弄你們的,瞎編的,別聊這件事,翻篇兒了——”
老夫人看了許先生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這條新聞我看到了。我知道是真實發(fā)生的事件。
許先生是看到許夫人難過得吃不下飯了,他才故意說他是瞎編的,糊弄許夫人的。
許夫人扭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許先生:“這事兒你也瞎編?咱們說給孩子請保姆的事兒呢,你就瞎編這種故事嚇唬我,你也太過分了。”
許先生打個哈哈:“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以后我再亂說話,就讓媽揍我。”
許夫人說:“讓媽揍你干啥呀?媽沒有力氣,打不疼你。”
智博說:“媽,你雇我揍我爸——”
許先生作勢要打兒子——
這個真實的事件就這么輕輕地滑了過去。
當(dāng)事人的煎熬和痛苦,我們體會不到。多少人都是在手機屏幕上,兩根手指輕輕地滑動一下,這個事件就從頭看到尾了。
除了痛恨失職的保姆和有安全隱患的樓房,我們還能做什么?
惟愿歲月靜好,我們的老人和孩子,能健康地生活。老人能安度晚年,孩子能健康長大!
許先生兩口子對于請育兒師的事情,還是沒有達成一致。
許夫人說:“無論是專業(yè)的護理師還是非專業(yè)的護理師,都是有責(zé)任心強的,有責(zé)任心弱的。我就在專業(yè)的護理師里面,雇一個責(zé)任心強的保姆。”
許先生說:“保姆責(zé)任心強還是弱,一眼看不出來,你就是X光透視,也看不出來,你得用一段時間,才能知道這個保姆有沒有責(zé)任心。也許等你知道她有責(zé)任心的時候,就晚了。”
許夫人說:“你還是準(zhǔn)備用蘇平吧?”
許先生說:“沒有比蘇平更合適的人選。”
許先生和許夫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許先生說:“對我來說,我更在意我閨女的安全,小孩子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話還不會說呢,我就要給她找一個能保護她,對她全心全意的人做她的保姆。我不能找一個不熟悉的人,萬一偷著打妞妞呢?”
許夫人說:“我也是從這方面考慮的,我有個同事生二胎,請保姆照顧,看見保姆偷著打孩子。小平太擰,我怕她情緒上來,控制不住,虐待妞妞。”
許先生搖頭:“不可能!”
許夫人說:“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喝醉喝斷片兒的時候,你知道你斷片兒的時候干啥了嗎?
“人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比喝斷片兒還嚇人,人會在情緒的支配下,做出各種奇葩的事情,讓你想象不到——”
許先生說:“我說小平不可能對妞妞不好,就是不可能!我有例子,上次你不是告訴小平,不許親妞妞嗎。
“我后來又查看兩次家里的錄像,我發(fā)現(xiàn)小平還偷著親妞妞。”
許夫人當(dāng)時就撂下臉子:“這個小平,沒記性,沒文化,沒素質(zhì)!”
許夫人的話說得我的臉是一陣紅一陣白。沒文憑,不等于沒文化。沒文化,不等于沒素質(zhì)。
我跟蘇平相處了這么久,我反而覺得小平雖然沒文憑,沒多少文化,但她有素質(zhì),她感情上的事情可能身不由己,跟著感覺走。
但對于雇主吩咐她的事,她不會打折扣的。她不是打折扣的人。
除非她不認同雇主說的話。
許夫人有些激動:“小平賊擰,別人說她什么,她都聽不進去。二姐以前就說過,說小平什么她都不聽,她就照著她自己認為對的那條路走,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你看現(xiàn)在,我說她,也不好使。”
我最近發(fā)現(xiàn)一個事,許夫人說到跟妞妞有關(guān)的事,就容易激動,不似以前的云淡風(fēng)輕。
許先生說:“小平和佩華在老媽的房間給妞妞洗澡,洗完澡,老媽回身去給妞妞找尿布,佩華端著澡盆去衛(wèi)生間倒掉洗澡水,小平一看左右都沒人,她就立刻偷著親了妞妞兩下——”
許夫人的臉色更難看。
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看,她覷了許夫人一眼,:“小平也是的,小娟都不讓她親孩子,她咋還親呢,我現(xiàn)在都不咋親孩子了——”
老夫人看到許夫人一雙丹鳳眼看著她,她說:“我也很長時間不親妞妞——”
完啦,看來小平是沒戲了。這個小平,腦袋被門框給夾了嗎?非得親妞妞嗎?那么喜歡孩子,就自己生一個去!
雇主家的孩子,喜歡也不能親。雇主有規(guī)矩,咱保姆就得按照人家的規(guī)矩來,要不然咱就辭職走人。
許先生放下手里的筷子,兩手攥著空拳,在桌子上輕輕地敲了兩下,看著我們說:
“我還沒說完呢,你們總插話,能不能讓領(lǐng)導(dǎo)把話先講完,你們再發(fā)言?這開個會這個累,比我?guī)б粋€公司都累——
“小平親的不是妞妞的臉蛋,是妞妞的小腳丫和小屁股,啪啪地親了兩口,趕緊回頭看看老媽和佩華,生怕他們看見她偷著親妞妞。
“小平那個樣子啊,我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個小老妹兒真是拿咱家的妞妞當(dāng)自己的丫頭——
“娟兒,你說,咱給妞妞雇個保姆,不請這樣的人回來,請啥高級的?專業(yè)的?咱家孩子才兩個月——”
許先生伸出他的兩根手指,讓許夫人看。
他說:“妞妞才兩個月,需要高級的人才教育啥呀?啥叫教育啊?以為我沒文化,沒文憑,沒素質(zhì),就啥也不懂,糊弄我大老粗啊?
“現(xiàn)在我看是濫用‘教育’這倆字,別看我沒文化沒文憑沒素質(zhì),但我就懂一個,給老人找保姆,要找個不嫌棄老人嘮叨的保姆。
“給一歲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的孩子找保姆,我得找個不嫌棄我閨女拉屎的保姆——”
許先生的兩只小眼睛忽然抬起來向我盯著。我心里一驚,咋又說到我了呢?
許先生說:“紅姐雖然脾氣不咋地,說話直,跟大姐頂牛,但她愿意聽咱媽嘮嗑,給咱媽剪頭發(fā),陪咱媽洗澡,咱媽有點啥事,不方便跟你我說,也愿意跟她嘮叨嘮叨。
“她不嫌棄老人,我就用她。蘇平也是這個道理,你這頭剛訓(xùn)完她,她還噘嘴生氣呢,可抱起妞妞,就滿臉滿心都是高興。
“你說這樣的人,我不用,我還非得到外面找專業(yè)的找高級的,找有文化有文憑有素質(zhì)的人?”
許夫人半天沒說話,然后,她撲哧一聲笑了,給許先生夾了兩塊牛肉絲:“這回我聽你的,吃飯吧。你是咱家最有文化最有素質(zhì)的人,行了吧?”
許先生驚喜地看著許夫人:“真的,你決定用小平了?”
我也很驚詫,許先生竟然用唇槍舌劍打贏了許夫人?
許夫人輕聲地說:“你是當(dāng)家的,當(dāng)然聽你的。不過,現(xiàn)在小平在醫(yī)院呢,你就是用小平,也得等小平恢復(fù)好身體。
“闌尾炎手術(shù)雖然是小手術(shù),可要想徹底恢復(fù)好,能干體力活,能抱動咱家的肉墩子妞妞,少說兩個月。這倆月咋辦?”
許先生說:“這還不好辦嗎?你就再看倆月唄?”
許夫人緩緩轉(zhuǎn)頭,一雙丹鳳眼霧蒙蒙地看著許先生。
許夫人的眼睛挺有意思,就算是她生氣了,她的眼睛也是媚媚的,很有風(fēng)情。
女人可以衰老,但風(fēng)情卻依然年輕。她不像我和蘇平,一生氣,眼睛瞪得跟豆包那么大,啥風(fēng)情都沒了。
一旁的智博說:“爸,你又失言了,我媽說過,你答應(yīng)過我媽,我媽生三胎只管生,不管養(yǎng),養(yǎng)是你的事兒,再說我媽過兩天回院里上班呢。”
許先生伸手撓著自己的光頭,用蒲扇大的手掌,輕輕地摩挲許夫人的后背,安慰著說:“剛才給我整激動了,我忘了這茬。”
許夫人說:“那這兩個月咋辦?你看妞妞啊?”
半天沒說話的老夫人一錘定音:“雇人,雇兩個月。干得好呢,就留下長干,干得不好,就再請小平回來。”
老夫人的話說得沒毛病。
許夫人看到婆婆說雇人,她看著許先生:“當(dāng)家的,你說呢?”
許先生的兩只眼睛滴溜一轉(zhuǎn):“媽都說雇人了,那就雇吧,你說了算。”
這件事似乎就這么說定了。
問題是,誰做保姆到你家只簽兩個月的單呢?可能許先生和許夫人都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