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許夫人又進來。
我說:“蛋糕我還沒做好呢。”
許夫人說:“不著急,我讓老沈買了點青提,一會和面的時候,把青提榨汁和面。”
媽呀,許夫人太會吃了。
我其實不太會做糕點,但我啥都敢嘗試,沒有不敢做的食物。
許夫人告訴我,不會做也沒關系,網上方法有的事。
許夫人沒有離開廚房,她開始打量我的衣服。
這天晚上去赴宴,我衣服都洗了,只好穿了三樣顏色的衣服出席飯局。
許夫人說:“你在我家干這么長時間,家里人都挺認可你。這么長時間我也沒表示啥,就給你買套衣服吧。”
我的臉一下子臊得通紅。
我說:“小娟,小妙昨天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開玩笑,不是我的意思。”
許夫人臉上帶著笑意:“我給你買衣服,跟小妙沒關,就是我的一點心思。”
我說:“咱們相處有半年多了,我是啥人你還不了解?我是個直筒子,有啥話就直說,我不會把話憋在心里,更不會有啥想法還讓別人替我說。”
許夫人說:“我知道你是個什么脾氣秉性的人,我給你做衣服,跟這些都無關,你別多想。”
許夫人還是執意要給我買衣服。
我只好說:“你了解我的是表面,你還不了解我的內心世界,我今年實行節儉計劃,一件衣服都不買,因為衣柜里的衣服已經裝不下了,再買衣服我就得再添加個衣柜。
“我的房子又不像你們家的房子這么大,我添加個衣柜就得再換個大房子。
“現在世界各地有很多人在過一種新理念的生活,什么極簡生活,什么斷舍離啊,我的新理念生活就是節儉生活,一切從簡,能不購買的物品就堅決不買,買回來占地方——”
我一說起我的節儉計劃,就叨叨叨地說個沒完。眼看2021年就完美收工了,我豈能讓許夫人給我買件衣服,打破我一年不買衣服的計劃嗎?
那絕對不行!
許夫人一直微笑地看著我:“紅姐,你想法挺有意思,按理你不應該做保姆啊,我感覺你的水平比海生的秘書強多了。”
我心里話,十年前就有老總要聘我當秘書,我當時就拒絕。
啥工作能有寫作帶給我的快樂和自由多呀!
我很認真地說:“你要是給我買衣服我不會收的。到時候你別生氣啊!”
許夫人笑了:“行吧,那就聽你的。”
許夫人站累了,她用手捶了捶后腰,要離開廚房去客廳。
這時候,有人敲門,進來的是老沈。
老沈提著一兜青提送到廚房。他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開始找盆,他要洗青提。
我把盆從老沈手里接過來:“你別沾手了,我洗吧。”
說句實話,我怕他洗水果洗不干凈。
許夫人吃水果講究,要先沖再洗再泡半個小時,用鹽殺一下。
我把青提泡到盆里,開始舀面,卻看到老沈還沒走,就在廚房和餐廳中間站著,手扶著桌子,兩眼看著我。
我說:“你看我嘎哈?我臉上又沒長花骨朵。”
老沈不說話,還是盯著我看。
我說:“你再看的話,花骨朵都讓你看開了。”
老沈終于說話:“你今天咋穿了這么套衣服?”
媽呀,怎么每個人都對我這套五顏六色的衣服感興趣?
我笑了:“怎么了?穿三個顏色的衣服不行啊?”
老沈沉吟了一下:“挺獨特的。”
我撲哧一聲笑出聲。
我說:“沈哥,這是個送命題,你要說好看,那是奉承我。你要說難看,我就會生氣。但你說我穿的衣服挺獨特,屬于教科書般的回答。”
老沈的臉上顯出久違的笑容來。
我忽然想起個事:“沈哥,你剛才生我氣了?”
老沈說:“沒有啊!”
呦,這還能瞞得住我?
老沈的回答就暴露了他生我氣。要不然老沈會說:“生你氣?生你啥氣呀?剛才你啥事讓我生氣?”
但老沈沒這么說,他卻直接說:“沒有啊。”
那明顯就是生氣了!
我說:“剛才在飯店,那么多人的面前,你的大手就搭在我的椅背兒上,陌生人一看,就知道咱倆關系不一般。”
老沈笑了:“本來就不一般嘛。”
我說:“不是簡單的不一般,是有啥事的不一般,你希望別人這么誤會我嗎?咱倆剛認識幾天呢?兩人關系就非同尋常地不一般?”
老沈說:“我以后注意。”
他也說出他的不滿:“你給我發短信,說我手爪子——說我手不就行了。”
哎呀,老沈有時候也是玻璃心。
我笑了:“我道歉,以后就說你手!手!手!”
這件事也讓我長個記性,兩個人一旦熟了,說話辦事就容易放肆。
我和老沈,都應該收斂一點,往后退一步。
時間還長著呢,細水長流才可能天長地久。
天崩地裂的愛情,只是瞬間。
我把青提洗出來,拿出榨汁機開始榨汁。再用青提汁和面。
老沈以往都是在樓下的車里等待大許先生,今天他既然不下樓,我就支使他干點活。
我說:“我在網上找到了個糕點的制作方法,你給我念,我就做。”
老沈挺喜歡這個工作,接過我的手機認真地念起來。
我照著老沈念的和面,打雞蛋,做生坯,再放到烤箱里烤。
制作糕點是個美妙的過程,烤箱里漸漸地飄溢出蛋糕的香氣,整個餐廳都暖洋洋的,香噴噴的,別提多溫馨美妙了。
老沈忽然向我提出一個要求。“以后你別老盯著我耳朵看。”
我抬頭看看老沈,第一眼,還是看他的耳朵。
媽呀,老沈的耳朵又動了,又紅了。是烤箱烤的?還是我眼睛花了?
老沈低聲地說:“我長耳朵,不是讓你盯著看的。”
老沈轉身進了客廳。他害羞了?不能吧?比我還大好幾歲呢,我都大方的,他還有理由害羞?
我聞著烤箱里飄出的香味,感覺蛋糕應該烤好了,可按照老沈說的時間還不夠啊,我只好繼續等待。
又等了一會兒,味不對了,咋糊了呢?
我趕緊關火,把蛋糕拿出來。
翠綠色的青提蛋糕,都成絳色的了。糊了!
我拿過手機找到制作蛋糕的方法,一看,老沈念的時間念錯了。
他剛才干啥了?就盯著我的臉上看花骨朵了?
真不能相信男人,相信一回錯一回。
我正琢磨該怎么處理這些青提蛋糕,許先生在房間里吆喝著。
許先生說:“紅姐,蛋糕好了嗎?我都餓了。”
沒辦法了,丑媳婦總得見公婆。
我端著一盤絳色的蛋糕進了客廳。
我抱歉地對眾人說:“對不起啊,我手法不太熟練,烤糊了。”
我以為大家要埋怨我。
沒想到,許先生呲牙樂了,他伸手接過我手里的托盤,抓了一個蛋糕就塞進嘴里,邊吃邊說:“糊了好!糊了好!這把牌我肯定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