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一高興,容易干出許多出格的事情,所以大許先生又把“以后再也不揍他”的話收回去了。
他還得給他的老弟戴個緊箍咒,他老弟還在修煉階段,要限制他一些,免得他做得太出格,難以收場。
許先生本想跟大哥爭辯幾句,但他抬起他的小眼睛看向大哥時,他的眼睛咔吧咔吧,估計他是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雙方的力量,不是勢均力敵。
他最后啥也沒說,他夾起一條魚,想夾給大許先生吧,但他有點沒敢,也或者是有點抹不開,他就把魚夾給許夫人。
許夫人卻說:“我剛吃完一條魚,不吃了。”
許夫人是個自律的女人,該吃多少食物,什么時候吃什么食物,她心里自有安排,不會被慫恿著亂吃食物的。
許先生就想把筷子里的魚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連忙說:“我不吃魚。”
老夫人嫌魚刺多,怕扎到,她也不喜歡吃魚,她更喜歡吃肉。
許先生的筷子夾著魚,小眼睛咔吧我一眼。
我端著飯碗站起來,我吃完了,到灶臺上收拾廚具。
許先生有些尷尬,他硬著頭皮,將筷子里的煎魚遞到大哥面前:“哥你吃魚嗎?”
大許先生頭也不抬地說:“你的筷子都舉一圈了,累不累?”
許先生不知道大哥說的話是啥意思,猶豫了一下,就想把筷子收回去,把魚放到他自己的碗里。
結(jié)果,大哥伸筷子就把許先生筷子上的魚夾到了自己碗里。
許先生咧嘴笑了,笑得天真爛漫。
他大聲地對我說:“紅姐,你給煮兩個臭雞蛋唄,我哥也愛吃。”
大許先生說:“我不吃了,下午出差呢,一身臭雞蛋味,咋見客戶?”
許先生又悶頭開始笑。
我問許先生:“那臭雞蛋還煮不煮了?”
許夫人連忙說:“別煮了,大哥不吃。”
許先生說:“我吃,煮倆。”
我點上一個爐灶,在鍋里添了水,到儲藏室的壇子里拿了兩個臭雞蛋,放到鍋里蒸。
不能煮,容易煮爆了。用籠屜蒸一下,也要小火。
蒸熟之后,把臭雞蛋剝掉殼,用碟子裝了,端到許先生的桌前。
許夫人已經(jīng)開始捏鼻子。
北陽臺的一扇窗戶開了,我走進北陽臺去關(guān)窗戶,順便往樓下望了望。
上午我來許家時,在樓下沒看到老沈的車,現(xiàn)在,老沈的車已經(jīng)停在樓下的一個停車位上。
不知道老沈有沒有吃午飯。
飯后,大許先生沒有再逗留,下樓走了。
昨晚老沈也跟我說,他今天不出門,明天會跟著大許先生出門的。
看來老沈晚上不能來接我了。
老夫人回房休息了,許夫人坐在餐桌前吃水果,許先生從他的房間里出來,耳朵上夾著一根煙——
不,我看錯了,耳朵上夾的不是一根煙,是一根鉛筆。
他手里卷著一卷厚厚的圖紙,走進餐廳,他把圖紙打開,鋪在餐桌上,伸手取下耳朵上夾著的那根鉛筆。
用筆在紙上指點著,是指給吃水果的許夫人看。
許夫人在吃一個梨,梨汁多,險些滴落在圖紙上。
許先生一邊往回拽圖紙,一邊嫌惡地對許夫人說:“你把梨拿遠點吃。”
許夫人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她卻忽然站了起來,手里拿著梨就要走。
許先生急忙央求地說:“別走啊,跟你說正事呢。”
許夫人說:“我吃梨呢,沒工夫看!”
但許夫人也沒走,坐在椅子上,咔嚓咔嚓地嚼著梨。嚼梨的聲音那個脆呀!
許先生耐著性子,等許夫人吃完梨,他又開始拿著鉛筆,在圖紙上比比劃劃的,嘴里還念叨著:
“樓上呢,你不喜歡裝修,我就不裝了,健身房我在地下室。一樓呢,就是咱媽的衛(wèi)生間有兩處需要重新裝修一下。
“再就是樓梯換個實木的,其他沒啥動的了。地面也不動。”
許夫人聽到這里,都是在微微地點頭,表示滿意許先生的安排。
許先生又說:“我一個朋友說,最好是鋪地毯,暖和,防滑,進口的波斯地毯是最好的,還顯得高端大氣上檔次。”
許夫人沒說什么,也沒點頭。
許先生繼續(xù)用鉛筆在圖紙上比劃著。
他說:“這里是地下室,我主要是裝修地下室——”
許夫人開口說:“地下室還有啥裝修的?收拾收拾,把你的健身器材直接搬進去不就得了?”
許先生說:“哎呦喂,我的媳婦兒呀,我這幾天參觀了住別墅的朋友的地下室,人家那家伙裝的——
“有臺球室,桑拿房,酒吧,卡拉OK,家庭影院,一回到家,哪也不用去了,直接往地下室一去,啥都有,想玩啥都行!”
許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她沉吟了片刻:
“你這是大裝修啊!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不是大裝修嗎?這怎么又有臺球室,桑拿房,酒吧了呢?
“你這不是要裝修別墅,你是要裝修大型娛樂城啊!”
聽許夫人的口氣,她是不準(zhǔn)備大裝修的。
一是花錢,二是裝修之后要晾很久才能搬上去。
但許先生對她說:“樓上就按照你的意思,你想裝修就裝修,不想裝修就不裝修了。
“樓下也都是你同意的地方我裝修,你不同意的地方也不動了,就是地下室,得按照我的意思來!”
許夫人有些不耐煩,淡淡地說:“按你的意思來,你還跟我說什么?”
許先生說:“這不是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宏偉藍圖嗎?”
許夫人站起來,手里捏著梨核,俯身往圖紙上看:“知道的你是裝修自己的躍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蓋樓呢!”
許夫人用手指點著圖紙上地下室的位置:“地下室的面積跟樓上的面積是一樣的,再去掉兩個車庫,還剩啥了?
“你的健身房搬過去,我打算在地下室再做個洗衣房——”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許夫人手里拎著的梨核“呱唧”一下,掉在圖紙上。
許先生急忙把圖紙拽起來,卻不料許夫人的手掌按在圖紙上,只聽“咔嚓”一聲,許先生的圖紙撕成了兩半。
許先生不高興,兩只小眼睛瞪著許夫人:“你故意的吧?我想干點啥,你都不支持我!”
他一甩頭,氣呼呼地轉(zhuǎn)身往餐廳外走。
許夫人沖著許先生的后背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許先生回身氣沖沖地對著許夫人說:“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見不得我高興,我一高興你就給我潑冷水!”
許夫人有些嫌惡地偏過頭:“別沖我說話,一嘴的臭雞蛋味。”
許先生說:“我剛刷完牙,還有臭雞蛋味?”
許夫人說:“你就是剛拉完,臭雞蛋在你胃里也沒消化呢!”
這兩口子太逗了,我在灶臺上干活,還得忍著笑。
許先生生氣地走了。
許夫人用兩根手指捏起梨核,走到垃圾桶前,用腳尖一踩垃圾桶的底部。
垃圾桶的蓋子“啪地”一下打開,許夫人把手里的梨核丟進垃圾桶。
許夫人自言自語地說:“不潑冷水的話,你就得上天!”
許夫人又回轉(zhuǎn)身來,一雙丹鳳眼看著我:“紅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我笑:“我不懂裝修的事情,不過,我覺得剛才海生說的那些,裝修費不能少了。”
許夫人說:“大姐肯定是許諾他什么了,前兩天他還沒這么囂張,今天跟我說話動靜都變了。為啥變?錢催的唄!”
我說:“那地下室你打算怎么裝修?”
許夫人說:“我全天都是在外面工作,沒有時間享受海生說的那些東西。
“他也一天在外面忙工作,我們都不是在家里工作的人,地下室裝修成娛樂城干嘛呀?
“我擔(dān)心他將來領(lǐng)回一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天天玩麻將,那日子——”
許夫人后面的話沒有說,因為許先生又進了餐廳。
他沏了一壺茶,端去客廳。
等我收拾完廚房,離開許家時,看到許先生叉腿坐在沙發(fā)前,茶桌上鋪著他的圖紙。
他手里拿著透明膠帶,在那細心地粘圖紙呢。
托盤里的茶壺茶碗,他放到了茶桌旁的地板上,擔(dān)心茶水再潑到圖紙上吧。
看來,許先生馬上就要裝修了。
我離開許家,下了樓。
外面的天氣真好啊,天是瓦藍瓦藍的,一絲雜色都沒有,像生長著美人魚的碧藍色的大海,太好看了。
今天天氣也暖和,我渾身的骨頭好像都在發(fā)癢。我忽然有了運動一下的沖動。
穿過門前的健身小區(qū),我看到單杠那里沒人,就走到單杠下,伸展一下手臂,向上一跳,兩只手抓到了單杠。
以前老沈讓我抓過一次單杠,那是他抱我抓到單杠的,這次我自己抓住了單杠。
我很開心,在單杠上“吊”了一會兒,能有十幾秒鐘吧,兩只手累得賊疼,拖著下面100多斤的肉坨子呢,能不累嗎?
我一松手,兩只腳落到了地上。
旁邊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子著我,笑著說:“你這個年齡,這個身體可不錯!”
我對他禮貌地笑笑,說:“還行。”
大爺忽然向我走近了兩步,說:“你是樓上老許家的鐘點工保姆吧?”
我說:“啊,您是樓上的鄰居?”
大爺說:“我是旁邊單元的,我想問問你,你還想不想再做一家?”
我沒明白大爺?shù)脑挘蛦枺骸笆裁丛僮鲆患遥俊?/p>
大爺又向我走近了一步,:“我們家也需要個保姆,就晚上做頓飯,再收拾收拾房間——”
我說:“大爺,我在老許家是做兩頓飯,晚上沒有時間再去別人家打工了。”
就算是有時間,我也不會再去打工了。
把自己弄得太疲憊,犯不上了。畢竟不年輕了,我得多為自己的身體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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