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吃過早飯,就到老夫人的房間,逗弄妞妞。妞妞還沒有醒,被他逗弄醒了,咧嘴哭起來。
許先生自作多情地說:“妞妞,舍不得爸爸去上班呀?爸爸晚上早點回來,早點回來抱妞妞。”
許先生上班前,回了一趟他自己的房間。
兩口子也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的地過日子,鏟子沒有不碰鍋沿兒的,牙齒沒有不咬舌頭的,晚上兩人就和好了。
一家人吃完飯,我馬上收拾廚房,把廚房收拾干凈,我又收拾房間的衛生。等打掃完房間,已經上午九點多鐘了。
今天的陽光很好,是因為解封的關系了嗎?小區里三三兩兩的人群,真是解封了。
二姐下樓去了,她現在是代理單元長,取回一沓紅色的牌牌,還有黃色的牌牌,是通行證。
二姐說:“紅色的通行證限單日出行,黃色的通行證是雙日出行。”
通行證一家一個,不是每人一個。一家只能有一個人出行,家里還有人要出門,那就要等家里人回來,把通行證戴著,才能出去。限制人口密集交流吧。通行證只能在小區里行走,不能離開小區。
許夫人坐月子呢,沒有出門。老夫人好久沒有出門了,她已經穿戴好衣服,撐著助步器,要二姐陪著下樓呢。
二姐下樓不用通行證,她是單元長。
這天,老夫人穿上了二姐給她買的那件盛開著牡丹的漂亮風衣,花團錦簇地跟二姐下樓了。
樓道里,母女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窗外,小區里的聲音越來越多,笑聲也多起來,我還聽見小狗歡快的叫聲,還有孩子奔跑的腳步聲。
我想家了,想我的大乖,想躺在家里的床上,看會兒書,追會兒劇。那是生活,生活里有工作,也要有享受。
但在許家做住家保姆,只有生活,沒有享受,我的自由時間也很少,我感覺到累,一覺都歇不過來的累。
也許是因為我年紀大的緣故吧。要是我40歲,不,哪怕我現在45歲,也不至于這么累。
累,讓我生出厭倦,對保姆工作的厭倦,還有對生活的厭倦,甚至對寫作也有了厭倦,我甚至想停下筆,不寫了。
窗外的樹葉綠得更多了,杏花開得也更多了,地上的草也綠得一簇一簇的了。
只是,迎接春天的心卻不那么雀躍,是因為累的緣故嗎?
許夫人吃過早飯,就給趙老師打電話,趙老師說等解開封印,就來小城看望她的女兒和外孫女。
后來許夫人又跟兒子智博和女兒雪瑩打電話。許夫人這天,打了好幾個電話。
洗衣機上,放著幾盆衣服,還有兩盆被單。這是許夫人交給我的工作啊?我的工作怎么這么多呢?我現在又是廚娘,又是家務保姆,還是月嫂,我身兼三職,對了,我早晨還要寫作。
長此下去,我會累死的。我已經感覺到累了,那就說明我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身體在用累來提醒我,要么減少工作,要么立刻休息。
我等待徹底解開封印那一刻,那樣我就可以放個大假,好好休息幾天。
我先用小洗衣機洗衣服,又用大洗衣機洗被單。大洗衣機直接就甩干了,小洗衣機也能甩干,但老夫人要求衣服要多洗滌兩次。
來回折騰幾次,也把我累得夠嗆。
中午飯,許先生沒有回來吃飯,他給我發了短信,說不回來吃飯。我問他晚上是否回來吃飯,他說看情況。
許夫人沒生孩子之前,曾經在家休了一段時間的產假,那段時間,許先生中午要是不回來吃飯,他不會給我發短信,而是直接發給許夫人,許夫人就會到廚房告訴我,菜少做一個,米飯少做一些。
因為許夫人不讓家里人吃剩飯,所以,每餐飯我都把握好用量,基本能做到每餐都達到光盤行動。
但這天中午,許先生不回來吃飯,卻直接給我發的短信,這說明兩口子在冷戰中,沒有和好。
啥大不了的事情呢?兩口子過了一夜,還沒有和好?妞妞在喂奶期間,許夫人不該生氣的。
許先生也不應該讓許夫人生氣的。不知道這兩口子搞什么名堂。
洗好衣服,晾好被單,已經十點多了。我本想回到健身房,躺在單人床上直直腰,但妞妞又哭了。
老夫人和二姐都已經下樓散步曬太陽了,我這個月嫂只好上線,抱起妞妞,給她換尿不濕。
妞妞拉了,我又用妞妞的小盆子,給妞妞洗屁屁,再用妞妞的香香給這個小不點撲上一點粉。
小不點比一般孩子省事多了,但是也需要抱,需要哄,需要換尿不濕。被子上被小不點的屎尿弄上了,我就要拆下被罩,洗被罩。
如果屎尿滲入到被子里,我就要洗被子。
這一天,累得夠嗆,好像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腰累得有些麻木了。
我像一條沒有了彈性的皮筋,再拉扯一下,皮筋就會“啪地”一聲斷開。
午后,我睡了一覺,身體輕松了不少,但沒有睡夠,被妞妞哭醒了。
抱著妞妞來到客廳,哼著小曲哄她安靜。
陽光透過北窗照進來,照在地板上,我就在陽光里來回地踱步,感覺身體暖融融的。
我的大東北的春天呢,終于暖和了。
傍晚,我做晚飯時,許先生回來了。這不是下班時間,但許先生卻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西服搭在胳膊上,淺藍色的襯衣領口解開了兩粒扣子,胸口佩戴著一枚綠色的工作證。
許先生的兩只手里都提著食物,左手提著一兜魚,右手提著一盒糕點,還有其他的零食,兩大包。
他把零食放到客廳的茶桌上,把西服也搭在沙發扶手上,拎著那兜魚走進廚房。
我說:“這么早下班了?”
許先生嗯了一聲,算是答應我。
許先生提回來的魚不知道是活魚還是死魚,我不敢收拾活魚。
許先生沒有讓我收拾魚,他扎上圍裙,把魚在灶臺上收拾好了。他把大部分魚放到保鮮盒里,擱到冰柜,灶臺上只留了四根魚。
他說:“等會你煎一下吧。”
許先生拿回來的是肉厚的白魚。許夫人吃白魚,喜歡煎著吃。
許先生提著零食進了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許先生又提著零食放到茶桌上,他對我說:“零食給你們買的,你隨便吃。”
我豈能隨便吃雇主家的零食?我這個保姆還是知道深淺的。不過,有許先生這句話就夠了。
許先生沒在家里吃晚飯,他換了套衣服要出門。他提著衣服,來到餐廳門口,問我:“紅姐,你說我穿哪套衣服好?”
許先生一手提著一套淺灰色的西服,一手提著一身米色的休閑服。
我打量許先生,不知道他為啥要詢問我的意見。
許夫人在房間里似乎放音樂在聽。許先生為何不去詢問許夫人的意見呢?
我隨口問:“你晚上要見的客人是男人還是女人?是年輕的還是年紀長的?
許先生猶豫了一下:“女的,年紀——不年輕也不老。”
看許先生的模樣,也知道他是去見女人,要不然他不會這么在意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