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吃著飯,老夫人坐在對面看著許夫人。等許夫人吃完飯,端起水杯喝水時,老夫人問:“你倆這次吵架,全是因為妞妞嗎?”
許夫人苦笑:“媽,別提了,你兒子干的事呀!”
老夫人愣了一下,緊張地問:“海生他又捅啥簍子了?”
許夫人放下水杯,把餐盤推到餐桌一角:“媽,我沒生妞妞之前,不是搶救過一個病人嗎?搶救過程中,壓斷了他兩根肋骨,患者家屬把我告了,這事你還記得不?”
老夫人瞇縫眼睛,回憶著:“我記性有點不好了,啊,好像有這么回事——后來,好像不是沒事了嗎?患者還給你送錦旗,海生說的——”
許夫人氣得直嘆氣:“媽呀,你可別跟你老兒子說話了,聽他說話,得坐飛機上天上去聽,他說三句話有兩句半是假的。”
老夫人詫異地問:“什么,他糊弄人的?”
許夫人說:“一提他,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全是騙人的謊話。當初患者家屬到醫院去鬧,海生說他要幫我處理,我就沒讓,后來他真去了。
“他給了那個家屬一筆費用,還讓人家買個錦旗送我,你說說,這不是笑話嗎?”
老夫人笑了:“海生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
許夫人苦笑著:“媽,你不懂,海生這么做,正好落人口實。那個家屬現在告我,告我們醫院,說海生給的錢就是封口費,就是我們理虧的證據,醫院鬧得沸沸揚揚!”
老夫人沉默了半晌:“我明白咋回事了,醫院給你壓力了,不讓你上班了?”
許夫人說:“那倒是沒有,可我的名譽受損,再說同事咋看我?我咋有這么個智商的丈夫呢!”
老夫人忽然笑了:“娟,她們想有這樣的丈夫,還沒有呢。有幾個丈夫為了討妻子開心,能干出這種傻事來?”
許夫人生氣地看著老夫人:“媽,你還為他開脫。”
老夫人說:“他也是為你好——”
許夫人說:“這成了醫院里的超級大笑話,他再亂管我的事,醫院我都沒法去上班了!”
老夫人說:“娟,這次你就好好教訓教訓他,三天不跟他說話,你看行不?”
許夫人看著老夫人笑瞇瞇地逗她,苦笑了一下:“我一個禮拜不搭理他!”
老夫人說:“行,一個禮拜,淡他,看他以后還多管閑事不!”
許夫人的臉上終于不再愁云密布。
老夫人看兒媳婦不生氣了,就問:“妞妞真要餓一天啊?”
許夫人說:“放心吧,她就是餓兩天,也餓不壞,那么胖呢,正好減減肥。”
老夫人急忙說:“那就一天,可不能兩天,要不海生用強,我可攔不住。”
婆媳兩人開始商量,怎么聯手對付許先生。
我沒時間聽兩個女人說話了,我把許夫人吃的餐碟清洗干凈,就離開了許家。
離開前,我說回家帶大乖去打吊瓶,可能會晚一會兒來許家。
許夫人說:“姐,你要太忙,晚上不來也行,晚飯我就做了。”
我說:“小狗打完吊瓶,我就盡量往回趕。”
騎車回到家,發現大乖左臉的腫脹部分真的消了大半。
但我不敢大意,喂他吃了東西,就帶著他下樓,在小區里遛達一會兒,打車去了寵物醫院。
今天兒子要開車送我和大乖去醫院,我沒讓他再來。他有工作,我盡量不打擾他。
醫生看到大乖又來打針,兩個助理麻利地兌上藥水,給大乖打上吊瓶。
一個半小時后,大乖打完吊瓶,我們打車回家,在小區里又遛了大乖一次。看他活蹦亂跳的,我心里也輕松了很多。
到家后,我沖個澡,換件裙子,騎車去了許家。期間接到老沈的電話。
他問我:“大乖咋樣了?臉上消腫了嗎?”
我說:“好多了,消腫一大半吧,我剛領他打完吊瓶。”
老沈說:“你咋沒給我打電話呢,我陪你去醫院。”
我說:“我真想了,但我沒給你打電話。”
老沈看來沒開車,說話很悠閑。我打電話的時候,就推著自行車走。
老沈問:“為啥沒打電話呢?”
我說:“大哥的車,我怕大乖的狗毛落上去,大哥該不滿意你了。”
老沈輕聲地笑了,隔了一會兒,他說:“晚上有時間嗎?”
我說:“我得早點回去,陪陪大乖。”
老沈說:“晚上我們帶著兩個小家伙到野外去玩,你看行嗎?”
我下班時間是晚上七點鐘。老沈開車送我到家,我帶上大乖上車,怎么也七點半。
老沈開車到野外,將近八點鐘。天色就已經暗了,玩不了一會兒。
老沈看我沉吟,就說:“那這樣吧,我晚上要是下班早,就帶著鸚鵡去接你和大乖,時間來得及就去野外,你看行嗎?”
我說:“行,謝謝你。”
老沈笑了:“別跟我客氣。”
放下電話,我趕緊騎車直奔許家。
一進許家客廳,許夫人就從廚房匆匆地走出來。她一邊往下解腰間的圍裙,一邊說:“你可來了,我真想給你打電話了。”
我說:“咋地了?”
我也就來晚十分鐘。
許夫人說:“我媽來電話,讓我整點藥給我弟弟送去。”
許夫人又問我:“你的狗怎么樣?好點沒有?”
我說:“狗好多了,那你——”
看許夫人匆忙的樣子,她莫非要馬上開車回家送藥去?
許夫人說:“你看看廚房我安排的,你們要吃啥,就自己做。我馬上開車走。”
許夫人隨即低聲地說:“小霞要吃魚,你就做給她吃,哄妞妞不容易。”
許夫人說完,轉身上樓了。
咦,她怎么知道小霞要吃魚?小霞跟許夫人說了吃魚的事?
我抬頭往棚頂看了看,不知道是誰告訴許夫人說小霞愛吃魚的。
我走到廚房,看到案板上放著一條收拾好的魚。
小霞這待遇真是不錯啊。我想起蘇平,也想起我自己,啥時候也沒這待遇。
專業人士的待遇是不一樣啊!
許夫人很快下樓,手里拿著她的包。她來到老夫人的房門前,但她沒有進去。
老夫人在房間里閉目養神呢。
許夫人走到廚房,輕聲地說:“紅姐,一會兒我媽起來,你告訴我媽,我明天一早回來。”
我答應了許夫人。
許夫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這天,她沒有穿裙子,而是穿著長衣長褲,很快開車走了。
晚飯前,院門口有車停下來,是許先生下班回來了。
他一進門,探頭往老夫人房間看了一眼。老夫人還在床上休息。
許先生又準備往客房去,猶豫一下,沒去,直接大步地上樓了。
不一會兒,許先生又下樓來,走到廚房問我:“紅姐,小娟沒在家啊?”
看來,許夫人回娘家,沒有告訴許先生。
我說:“小娟四點多鐘,開車回大安了——”
許先生一聽我這話,眼睛一下子立了起來,顯然是生氣了,以為妻子一吵架就回娘家。
我急忙說:“小娟的弟弟需要一種藥,很急,小娟就回去送藥。”
許先生眼睛里的“賊光”瞬間滅了,代替的是一種柔和的光澤。
他拿出手機,坐在餐桌前撥打了電話。
我以為他是給許夫人打電話,不料,電話通了,他說:“媽,我老弟咋樣?那個藥沒了?行,我知道了,我托人再整點。
“小娟去大安了,到家了嗎?啊,沒事,她明天早晨回來?行,我知道了。孩子沒事,餓一天沒事,餓兩天也沒事。”
天呢,中午因為許夫人不喂妞妞,許先生還跟許夫人大吵呢,現在給趙老師打電話,他就像變了個人。
這個變色龍!
客房的門輕輕推開了。小霞從房間里走出來,她推著嬰兒車。妞妞又哭了。
老夫人的房間里,老夫人也坐起來,拄著助步器走到客廳。
許先生放下電話,走到嬰兒車前,彎腰從嬰兒車里抱起妞妞哄著。
小霞看著許先生,微笑著說:“二哥,二嫂說今晚也不能喂妞妞,再挺一宿就好了。”
許先生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小霞看。
小霞被看得有點發毛,她有些不自在。
許先生說:“小霞,你坐下吧,我跟你說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