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附近的菜店買了一個角瓜,回來要炒雞蛋時,小霞又走過來,說:“紅姐,給二嫂包的餃子別放雞蛋,醫生讓她這幾天不能吃雞蛋,蝦仁也不能吃。”
我說:“小娟肉能不能吃?”
小霞說:“今天包素餡的吧。”
老夫人洗手,跟我一起包餃子。
小霞把妞妞的衣物拿到洗手間去洗,之后,她回了客房,再沒出來。
晚上,許先生回來了。
妞妞許是因為醫生開的藥管用了,也許是吃到媽媽的奶水了,這天晚上,妞妞一聲都沒哭。只是,臉上的小疙瘩卻沒有變小。
許先生心疼地把妞妞抱在懷里,一直沒放到嬰兒車里,他就這么一手抱著妞妞,另一只手拿著筷子夾餃子吃。
許夫人在一旁吃餃子,擔心女兒:“海生,把妞妞放下吧,我擔心餃子汁掉到妞妞身上,燙著她。”
許先生說:“我下巴又不是漏斗,不能落下湯汁。”
許先生雖然這么說,他也把嘴貼近碗去吃餃子。
他吃了幾個蝦仁餃子,看到許夫人吃另外一盤餃子,他兩只小眼睛看了看許夫人的餃子:“你的餃子啥餡的?我嘗嘗。”
他夾了許夫人的餃子吃了一個:“媽呀,沒肉,沒蝦仁,不好吃,全是角瓜。”
坐在許先生身旁的小霞說:“醫生叮囑了,這幾天,二嫂不能吃海鮮和辛辣食物,怕奶水刺激妞妞,妞妞臉上的疙瘩該不掉了。”
許先生剛把一個蝦仁餃子夾到許夫人的碗里,一聽小霞這么說,急忙伸筷子,要把許夫人碗里的蝦仁餃子夾出來。
但許夫人手快,已經把蝦仁餃子送進嘴里,吃上了。
許先生柔聲地湊到許夫人跟前:“我用別的方式犒勞你行不行?別吃蝦仁餃子,不要你女兒了?”
許夫人笑了,用胳膊往外懟許先生,輕聲地說:“一邊拉去,妞妞他媽煩你。”
許先生笑:“小娟,剛才的蝦仁餃子里有蔥花,你不是不吃蔥花嗎?”
許夫人嗔怪地瞪了許先生一眼:“晚上可以吃。”
飯桌上的氣氛愉快起來。
這個家,要是沒有男主人和女主人,就缺少一些活力,缺少一些生活氣息。
餃子吃得差不多了,許夫人忽然問我:“紅姐,蘇平咋樣了?明天能來上班嗎?這樓上樓下這么大,我是干不動活兒了。”
還沒等我說話呢,許先生就說:“蘇平來不了。”
許夫人一愕,看向許先生。
許先生說:“你瞧不上人家,人家這回還瞧不上咱們,她去做育兒嫂了。”
許夫人驚訝地笑了:“真的嗎?紅姐?”
我說:“真的,今天她上雇主家去的,還不知道這一天干得咋樣呢。”
許夫人說:“沒想到小平真去做育兒嫂了,她學習結業了?有證書嗎?”
小霞說:“剛學習,不能有證書,證書得一到兩個月吧,才能拿到。”
許夫人沒再說什么。
飯后,小霞回房間了,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到院子里遛彎。
許先生切了一個西瓜,一邊和許夫人坐在餐桌前說話,一邊吃西瓜。
這次西瓜汁滴落在妞妞的臉上,他被許夫人懟了一杵子,許夫人也把妞妞從他懷里抱走了。
我把餐桌上的餐具都收到廚房,快速地收拾衛生,想早點回家。
只聽許夫人說:“既然蘇平不來了,家里就再雇一個鐘點工吧。”
許先生說:“雇一個吧,總得有人收拾房間。”
許夫人猶豫一下:“我看雇個鐘點工,不用天天來,隔一天來收拾就行。”
許先生說:“能行嗎?過去咱家是現在的一半,蘇平還天天來收拾呢。”
許夫人說:“不一樣,過去的家,破爛多,家具多,需要擦抹的地方也多。再說洗衣服這件事沒變,跟過去洗衣服的量是一樣的。”
許夫人轉頭,打量了一下大廳:“咱家樓上樓下,吃力的活兒也就是拖地,門窗隔兩天一擦,完全沒問題。
“衣服隨時脫下來我就洗了,鐘點工來呢,也就是洗個被單,洗老媽的衣服,我覺得鐘點工兩天一來沒問題。”
許先生說:“你是不是怕花錢呢?”
許夫人說:“我弟弟看病你花了不少,私人的小金庫都空了吧?我一會兒給你拿點,一個男人,在外面沒錢腰板就不硬實。”
許先生笑了:“鐘點工的工資還是沒問題的。”
許夫人說:“現在家里請了兩個人來幫忙,開銷很大,尤其是育兒嫂的工資,比過去紅姐和蘇平兩人的工資合起來還多呢。
“再說妞妞一天天的長大了,說不到念不到的花銷多了,咱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
“我就想,雇個鐘點工可以,兩天來一次,工資就不用那么多。”
許夫人說的也對。
對于我這個節儉的人來說,家務活沒必要雇保姆,自己緊把手,就干出來了。
就像許夫人說的,三個房間拖地,一個半小時就干完了,可以分成三天去做,前一天收拾樓上,第二天收拾樓下,第三天,收拾地下室。
然后,就這么輪著收拾。他們家沒有小狗,地上毛發不多,只有一樓大廳,需要天天拖地。
正說著話呢,小霞從客房出來了,她腳步輕盈地走到餐桌前:“二哥,二嫂,你們是不是打算雇一個家務保姆?”
許先生沒說話,看看小霞,又看看許夫人。
許夫人說:“我打算雇一個鐘點工,兩天來一次收拾就行了。”
小霞哦了一下,顯然,她沒有料到許夫人不打算雇全月的,而是雇隔一天的鐘點工。
小霞說:“那你雇鐘點工,月薪多少?”
許夫人說:“家里拖地,擦抹門窗,外加洗衣服,一次干下來,大約三到四個小時吧,我去家政公司問了,一個小時10塊,一個月來15天的話,就是600塊。”
小霞想了想:“二嫂,我有個干家政的姐妹,也是干鐘點工的,她干著兩份活兒呢。
“我剛才給她打電話,說了你家的家務,她挺想干的,就是沒想到工資不高。”
我想起白天小霞問我蘇平工資的事情,原來,她是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紹到許家工作。
許夫人淡淡地說:“你的朋友在別人家干家務,一個小時開多少?”
小霞說:“中午三個小時,晚上三個小時,兩份工資都是開1000塊。”
許夫人說:“那不是跟我家一樣嗎?她開一千塊,是干一個月,我這600塊,是干半個月的活兒。要是你朋友來,我就再多開100。”
小霞想了想,笑了,點點頭:“那我跟我姐妹說吧,讓她去別人家再找活兒吧。”
小霞穿過大廳,回客房了。
許先生低聲地說:“娟兒,你把她面子卷了。”
許夫人淡淡地說:“我不能用她的朋友。我另外再請人來干活。”
許夫人不知道為什么,不愿意請小霞的朋友來家里收拾衛生。
她說:“咱家的活兒要是緊把手,收拾房間,外加洗衣服,四個小時干完了,都是抹抹灰塵。
“不像新房子,又咔嚓油漆,又清晰刮大白的污漬,咱家是新房子,沒有陳年污垢。廚房又不用收拾,紅姐都干完了。”
許夫人看了我一眼,我感覺她還是比較滿意我的工作吧。
聽見許夫人又說:“我中午開車回來,直接去了一趟家政公司,家政公司的經理都說了,咱家的活兒四個小時干完了。
“既然蘇平不來,那正好,我就雇一個隔天來的鐘點工,這回還能節省一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小霞覺得我給鐘點工的工資低了,她要是當雇主,她給的會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