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說得倒也是實情,不過,這時候她說這種話,擺明了是不想承擔責任。
許先生沒說話,等小霞說完,他把目光看向小景:“你把這事告訴誰了。”
小景抬頭愧疚地看了許先生一眼,咬著嘴唇,半晌才說:“二哥,是我不好,我不該把這事告訴我對象小黃。
“小黃說他沒告訴單位的人,但我不敢相信他,反正這事兒出了,都是我不好——”
許先生說:“這件事,你們三個都有份。紅姐和小霞,每人扣200塊錢工資,這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從工資里扣。”
小霞緊閉了嘴角,眼睛不悅地翻了兩下,她不高興。
我心里卻輕松了很多,看來,這就是對我的懲罰了,還可以,不太重。
許先生看著我和小霞,聲音低沉:“扣這200塊錢,不多,就是讓你們長個記性,我家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向外人透露。”
我說:“知道了。”
小霞也低聲地說:“知道了。”
許先生又把目光看向小景。
小景連忙說:“二哥,我聽小霞說,大娘昨天因為那些人去醫院打擾她,大娘病重了。
“二哥,我也不懂事,不知道能鬧出這么大的事,我這個月的工資不要了,你都扣了,是我做得不對——”
許先生說:“小景,我挺認可你的工作。你也知道蘇平跟我家的關系,但我一直沒再用蘇平,因為我覺得你干得挺好,沒什么毛病。
“蘇平再好,我暫時也不會用她幫我家打掃衛生。但是,今天出了這件事——”
小景吃驚地看著許先生,聲音有些顫抖:“二哥,你要辭退我?”
許先生輕聲地嘆口氣:“小景啊,你二哥我也犯了個錯誤,一個公司里,是不允許兩口子都在公司里工作的。
“你呢,雖說沒在公司里,但你在我家工作,小黃在公司里工作,這跟你們兩口子都在公司里工作沒什么區別——”
小景已經猜到許先生接下來要說什么,她用牙齒咬著嘴唇,兩只眼睛懇求地看著許先生。
許先生狠狠心:“你和小黃之間,我只能留下一個。還是那句話,蘇平再好,我也會先可你。
“你自己做決定,是小黃離開公司,還是你離開我家,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小景長吁了一口氣,僵硬的肩膀垂了下來,她看著許先生,輕聲地說:“二哥,不用考慮了,我想好了,我辭職,我老公還在你公司——”
許先生似乎已經猜到這樣的結局,但他還是問了一句:“小景,為什么要讓小黃留下,你離開呢?”
小景說:“二哥,我辭職之后,到外面容易找工作,說不定我明天就找到工作。
“可我老公小黃不一樣,他一旦被辭退,他就會泄氣,一兩個月都緩不過來。再說,他在你的公司里,還能跑步呢,他也喜歡。
“這些天他回到家,笑容都多了,我愿意看他高興,那,就讓他留下,我離開。”
許先生點點頭:“那這樣吧,我給你補一周的工資,行嗎?”
小景連連搖頭,真誠地說:“二哥,是我有錯在先,你給我補發工資,我也不能要,再說,我明天就能找到工作。”
小景說得很肯定。
許先生沒再說什么,拿起茶桌上的手機,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把小景的工資打了過去。
小景從兜里摸出手機,看到手機上的工資,她為難地說:“二哥,你不用給我這么多,我不好意思收——”
許先生說:“小景,你給我家干活,也是緣分,這是二哥的一點意思,你就別客氣,收下吧。”
隨即,許先生站了起來,對我們三人說:“紅姐,午飯我不回來吃。小霞,你抱著妞妞到樓上去睡吧。小景,有時間到我家來玩。”
許先生說完,他走到門口,摘下衣架上的夾克,換上皮鞋,推門走了出去。
少頃,院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小軍開車載著許先生走了。
大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墻上的掛鐘滴答的聲音顯得很清晰。
小景、小霞還有我,我們三人在沙發上枯坐了一會兒,還是小霞先打破了寂靜。
小霞看看小景,嘴一撇:“小景,你就是個替補,老許家早晚也得找個借口辭退你,他們就是想留下蘇平。
“肯定是蘇平這兩天在醫院看護大娘,跟大娘說上話,二哥就趁著這個事兒辭退你。”
我聽小霞說話難聽,就說:“小霞,別亂說話,剛才雇主說得已經很明白,他讓小景自己選擇,是她留下,還是小黃留下,不是雇主特意要辭退小景。”
小霞說:“紅姐,你可拉倒吧,不用總替雇主說話,那是選擇嗎?誰都得選擇自己走,讓自己老公留在公司,在公司賺得多。
“小景在這里做鐘點工,一個月還不到1000塊呢。要是我是小景,也會主動辭職的。”
我懶得搭理小霞,小霞遇到事情,總是責怪別人,從來不會反省她自己有沒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說好聽的這叫有個性,說難聽的這叫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小景坐在沙發上,眼圈紅了,忍了半天,眼淚還是默默地順著臉頰流下來。
小景沮喪地說:“我啥也做不好,嫁個老公,懶散不愛工作,賺不到錢。養個孩子,功課也不好;
“我自己也40多了,啥啥都不行,每天只能做鐘點工,還讓二哥辭退了,我活著都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