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飯菜做到鍋里。米飯里,原本想放點紅小豆,但老夫人讓我放豆角的豆,我就放了半碗豆角豆。
小霞到廚房給妞妞做輔食。我閑著,就幫著抱一會兒妞妞。小霞沒說話,沉默著在廚房忙碌。
我也沒和小霞搭話。
我抱著妞妞的時候,老夫人就跟我一起逗弄妞妞玩。
小霞喂妞妞吃了輔食,就抱著妞妞要回樓上。老夫人有點失望。
小霞上樓的背影有點沉重。她哄妞妞的時候,還是露著笑臉。
這天,妞妞很安靜,似乎知道她的霞姨心情不好,她就安安靜靜地陪伴小霞。
蘇平到二樓陽臺晾衣服。她的活干完了,跟我和老夫人打聲招呼,騎著電瓶車回家。
我還沒有跟蘇平說,許先生要幫她辦那件事呢。
趙老師和大叔打車回來了,兩人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
趙老師買了幾件羊絨衫,她說看著羊毛衫質量好,就給每個人買了一件,有老夫人的,還有許先生和許夫人的,連小妞妞,都有一套小號的杏黃色的羊絨衫。
趙老師還給孫子買了一套天藍色的運動服,給兒媳婦也買了一件羊絨衫。
趙老師可不慣著小霞,她回到家里,放下買回來的東西,就喊小霞下樓,等小霞抱著妞妞下樓,趙老師就把妞妞抱到懷里。
趙老師和老夫人在沙發上把新買的羊絨衫給妞妞穿上。
妞妞的皮膚白,穿上杏黃色的一套羊絨衫,太好看了,跟瓷娃娃一樣。
許夫人回到家,就把羊絨衫從妞妞身上脫下來:“羊絨衫要洗一下。”
許夫人看到趙老師給她和許先生也買了羊毛衫,她嗔怪地說:“媽,花這錢干啥?我和海生的衣服夠穿。”
趙老師說:“你們買的是你們的,我買給你們的,是我的一點心意。大剛有病這半年多,把你和海生都操勞夠嗆,我——”
趙老師一提到兒子,就說不下去。
許夫人輕輕摩挲趙老師的后背:“媽,你別這樣,你一哭,我婆婆也該哭了。別想過去的事情了,你就當生我一個女兒。這次回去,周一你們再來,我領你們檢查身體。”
趙老師背過身去,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午飯時候,許先生沒有回來。我把剩菜和剩餃子也熱了一下,端到桌上。
趙老師端起那盤剩的蒜苔,往自己碗里撥了一些,往大叔碗里撥一些。
許夫人看到,急忙攔住:“媽,這剩菜都24個小時了吧,別吃了,扔了吧。”
趙老師瞪了許夫人一眼:“你咋那么狂喪呢?多浪費啊,沒到24個小時呢。”
許夫人沒說什么。
老夫人要端起剩菜盤子,許夫人急忙奪了過去:“媽,你可別吃剩菜,你每天的飯量輕,吃點新鮮的菜吧。”
許夫人猶豫了一下,把剩菜要倒進她自己的碗里。她苦著臉。她是從來不吃剩菜的人,當著她親媽的面,又不能扔剩菜,又不想讓父母吃剩菜。
我笑了:“娟兒,給我吧,我愛吃剩的,剩菜更入味。”
這些年,我就是吃剩菜長大,又長老的。
許夫人很仁義,她把剩菜撥到自己碗里一半,剩下一點遞給我。
我把剩菜都倒進自己碗里。
趙老師看我,臉色明顯地好多了。
小霞一直默默地吃飯。她心情不好。
午后,快到一點的時候,許先生酒氣熏天的回來的。我都快要收拾完廚房了。
許先生回來,就跟我要吃的:“紅姐,還有剩飯嗎?”
中午還有點剩菜,幸虧有趙老師在,許夫人沒有吩咐我把剩菜倒掉。
趙老師把所有剩菜,都倒在一個盤子里,成了一盤黑暗料理。她對我說:“晚上熱熱,能吃。”
現在,我就把這盤黑暗料理放到微波爐,熱了熱,端到餐桌上,又給許先生盛了一碗豆飯。
許先生大口地吃著,吃得可香了。
趙老師和大叔回客房睡午覺,許夫人從客房出來,輕輕帶上門,來到餐桌前吃水果,陪著許先生吃飯。
許夫人輕聲地說:“媽爸說這次回去,就不準備來了。”
許先生一愣:“因為房子的事?”
許夫人說:“也不全是,他們還是想孫子吧。”
許先生說:“我看呢,還是因為房子的事兒。我以前想讓爸媽住在老房子,但我媽說老房子太舊,太委屈你爸媽——”
許夫人說:“我也覺得住老房子不合適,不是因為老房子舊,是因為老房子是咱媽的房子,這要是你的房子,我就讓我媽爸去住。
“可咱媽的房子,大姐二姐大哥都有份,我爸媽住進去,好像我把媽爸的房子都占上了。”
許先生說:“娟兒你想多了,我們家沒那么多的說道。我媽意思是,咱們都住新房子,讓你媽爸住老房子,我媽心里過意不去。
“再說咱手里的錢差不多,你把股票,基金,抖摟抖落,都拿出來,給媽爸買個電梯房,讓他們也享受一下電梯的待遇。”
許夫人說:“我手里的錢夠是夠,就是舍不得把投資的都拋了。”
許先生說:“那就先從媽那里借點,到時候還媽。媽比咱倆有錢,我看到她藏錢了——”
我在廚房偷著樂。許先生肯定是在監控里,看到老夫人藏錢。
又聽許夫人輕聲地說:“可媽爸非要回去,咱們還買房嗎?”
許先生笑了:“媽爸年紀大了,不靠咱們靠誰啊?眼瞅快動不了,你還非得等老兩口求咱們嗎?買房不用他們拿錢,他們就沒什么可猶豫的。”
許夫人感激地說:“海生,你對我,對我媽爸太好了——”
許先生說:“你不用感激我,你感激你兒子吧,我買了房子,就算是投資,也算是給智博留點家底子。”
許夫人笑了:“那妞妞呢,你給她留什么?”
許先生說:“我從現在掙的錢都歸我閨女,這咋樣?肯定比給兒子的多。”
許夫人連忙說:“這話你可就跟我一個人說,別跟媽說,也別跟智博說,智博該吃他老妹的醋了。”
許先生笑:“你以為我傻呢,我能對兒子啥都說嗎?將來兒子娶媳婦,孝順咱倆還行,要是不孝順,咱倆自己手里也得攥著點。”
隨后,許先生又說:“娟兒,你說,將來咱倆跟智博過,還是跟妞妞過?”
許夫人輕輕拍拍許先生的肩膀:“我自己過!”
許先生不高興地問:“咋的?你連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