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明白了小霞的心思,再也不跟小霞打岔。但我有必要在許先生和許夫人面前,闡明我的觀點。
我看看眾人:“大娘,小娟,我一開始是討厭小景對象。家里白天都是女人,還是老人和孩子,冷不丁闖入一個男人,有點安全隱患。
“小景對象抽煙,是我讓小霞拍的視頻,這都是事實。包括我今天在你家門口,拐彎兒的那個道口,馬葫蘆蓋子松了,讓車輪壓偏,挺嚇人的。
“我看到小景對象蓋馬葫蘆蓋子,還被小景呲搭了,這也是我看到的事實。我就把我看到的事實,向你們如實地反應一下。”
許夫人說:“哦,原來是這樣。”
許先生沒說話,一直在吃餃子。
他吃飯快,吃餃子也快,第一個下桌的。抱著妞妞就在客廳里走了幾圈。
小霞要上樓之前,走向許先生:“二哥,我哄妞妞上樓去睡覺吧。”
許先生說:“你哄她睡了,我今天有點累。”
小霞從許先生懷里抱走了妞妞,上樓去睡。
許夫人要喂妞妞一次,也跟著小霞上樓。
眾人都開始午休。
我獨自在廚房收拾碗筷,盡量把聲音放輕,因為許先生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睡得不消停,睡夢里一直在喊“哎呦——”好像特別疲憊的樣子。
許夫人喂完妞妞,下樓到廚房洗水果。路過客廳,看到許先生躺著的姿勢好像不舒服。
許夫人就走過去,把許先生往下拽了拽。
許先生不耐煩地說:“哎呀,累呀——”
許夫人就坐在沙發上,輕聲地問:“怎么了?”
許先生有點賴嘰嘰地說:“有點兒不舒服,難受——”
許夫人擔心地問:“哪兒不舒服?”
許先生說:“哪哪都不舒服,難受啊——”
許先生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看起來,的確不太舒服。
許夫人急忙站了起來,拽著許先生的一只手臂:“是心難受嗎?要是心難受就那別睡了,我開車帶你去醫院查查,看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智博下樓拿水果,路過沙發,他瞥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許先生。智博沒做停留,徑直來到廚房洗水果。
智博自言自語地說:“我爸就是個老賴,看我媽哄妞妞,沒咋搭理他,他就在我媽面前爭寵呢。”
這孩子說話逗樂,把我逗笑了。
我也不敢笑出聲,就在心里笑。
智博洗好水果,放到客廳一盤,又端著另一盤水果上樓了。
許夫人已經坐回沙發了,不知道剛才許先生怎么回答許夫人的,反正許先生沒有去醫院檢查心臟。
只聽許夫人輕聲地說:“咋累成這樣呢?”
許先生尿湯湯地嘟囔:“大哥唄,非得要我開會,你最了解我了,一開會,我腦仁兒都疼,一上午都沒出去歇一會兒,一直開會,我腦袋都憋得要兩半了。”
許夫人說:“那咋辦?我給大哥打個電話,給你放一下午假?”
許先生說:“可拉倒吧,還敢請假?我要是不上班,大哥還不得扒我一層皮?”
許夫人輕聲地勸說著什么。
許夫人可真有耐心,要是換做別人,或者是換做我,早一巴掌拍一邊了,愛咋咋地,有能耐你就不上班!
后來,又聽許夫人輕聲地說:“你去洗個熱水澡,我給你按摩一下。”
只聽許先生黏膩膩的聲音說:“嗯,晚上吧——”
許夫人放低了聲音:“一邊去,還是不累,嘚瑟啥?”
許先生說:“咋不累呢,可難受了,都歇不過來——”
許夫人坐在沙發上,用手指輕輕地給許先生按摩著大光頭。
許先生賴嘰嘰的聲音又傳過來:“娟兒,我真不愿意上班兒。累挺。大哥吧,下午還要開會。有個新項目要上馬,哎呀,晚上有個客戶要來,我還得陪著喝酒,娟兒,我真不想上班了——”
只聽許夫人柔聲地勸說:“那咋辦?你在家看孩子,我去上班。”
許先生不知道說了一句話什么,沒聽清,卻聽到許夫人輕聲地笑起來。
許先生又說:“讓智博快點長大,快點畢業吧,好接我班,我就想在家,跟著你,跟著妞妞。累,不想上班——”
許先生叨了其咕的,嘟囔了半天,后來終于睡著了。
許夫人坐在沙發上,一直給許先生輕輕地揉著肩膀。許先生睡夢當中還吭哧吭哧地難受呢。
看來,做大生意是真累呀!
咱打個工,做個保姆,累點身體,但不累腦子,挺好的。
真要是不打算干了,我就提前半個月跟雇主打聲招呼,半個月后,咱就可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回家休息。
吃著美食,看著乘風破浪的三姐,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生意鋪得越大,越累人呢!
收拾好廚房,我準備回家,但這個中午我也有些累,干脆回到保姆房,睡一個足足的午覺。
要睡覺前,先翻開手機刷一會兒,看到老沈來的短信:“你不是說請客嗎?定下來了嗎?”
呀,老沈可挺積極,還追問我。
我回復說:“我先給蘇平打個電話,看蘇平和德子有沒有時間,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
我給蘇平發了一條短信,問她晚上是否有時間,一起吃個飯,邀請德子也參加。
蘇平沒有回復我。這個時間,蘇平在雇主家里看護小寶寶,應該是陪著寶寶睡覺呢吧?
我沒再打擾蘇平,躺下準備休息一覺。
窗外的風有點涼。
這是中午,風都有點涼意了。一立秋,涼意立刻就顯現出來。
我把窗戶關上了。可關上窗戶,屋子里又有點熱,我就把屋門打開一道縫。
每天午后,躺在床上這個時間是非常愜意,非常美好的。
勞累了一上午,躺在床上休息,真的,很舒服,很幸福的感覺。
窗外,湛藍的天空水洗的一樣干凈,這天午后,天空中有一些棉絮一樣的白云,白云飄飄忽忽,是動的,動的還挺快。
云彩一會兒變成一輛馬車,載著美人披著薄紗在飛奔,一會兒,美人被馬車不知道帶到哪里去了。
只有那塊薄紗被撕扯得一綹一綹的,遺留在碧藍的天空上……
睡意朦朧中,聽到客廳隱隱的說話聲,還有沙發墊子掉到地上的聲音。
想起許夫人吃餃子前,曾經走到沙發跟前,把小景對象蹭到地毯上的墊子拿起來,直接去了地下室。
許夫人有潔癖,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潔癖……
隱約聽到屋門響,許先生好像出門了。又聽到大門響,汽車開走了。
許先生午覺也沒怎么睡,又上班了?
忽忽悠悠地睡著,好像在藍天白云里飄著,后來,我好像變成了那條撕碎的薄紗,追著攆著,找我的美人去了——
醒來時,手機里躺著一條短信,是蘇平的。“明天可以嗎?今天德子要在家陪他兒子。”
我回復蘇平:“好的。明天晚上七點,飯店定好,我發給你。”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不到四點,我就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寫了會文章,存到草稿箱里。
四點整,我起床收拾一下,到廚房拿起圍裙準備晚餐。
許夫人來到廚房,要洗她中午用過的圍裙。
手機響了,是快遞員,前幾天購買的圍裙送來。我出門收了快遞。
三條圍裙還不錯,藍色的,紅色的,橘黃色的。我留下了紅色的這條圍裙,剩下的兩條圍裙,當公用圍裙。
看許夫人閑著,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娟,小景對象到底咋辦呢?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許夫人笑了,輕聲地說:“這個事,海生解決了。”
啊?我愣住了。許先生解決了?
許先生在餐桌上好像都沒有發言,只是聽了我們幾個女人的陳述,他就做出了判斷,把這件事情解決了?男人可真是果斷呢!
看來,他是要把小景對象直接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