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拿著妞妞的衣褲,到地下室的洗衣房去洗。
其實,她完全可以在樓上的衛(wèi)生間里去洗,但她去地下室。
我發(fā)現(xiàn)小霞打蔫了,不像過去,走路像一只趾高氣揚的小公雞。
這天傍晚,在老沈跟小霞說了老白的為人后,小霞的神采不見了,身上落了一層灰似的,整個人灰撲撲的,情緒不佳。
不知道小霞是用手洗的,還是用洗衣機洗的,我沒聽到什么動靜。
等我一轉身,卻發(fā)現(xiàn)小霞在餐桌前抖著洗好的上衣。
我沒話找話:“衣服洗好了?”
小霞抖著衣服:“洗好了。”
我忙碌手里的菜:“今天可能還是咱倆和小娟吃飯,雇主可能不回來吃飯。”
小霞想了想,一雙眼睛看向我:“紅姐,今天這事兒吧,挺鬧心的。”
見小霞主動談起這件事,我就說:“沈哥的話你也別全信,你和老白吧,憑你自己的心去相處。”
小霞說:“沈哥在車上說的那些話,我真生氣了,我下車都給沒跟沈哥打招呼。可是我在樓上待了半天,想了很多——”
我驚喜地問:“你想明白老白這個人了?不能處吧?”
小霞卻白愣我一眼:“不是想明白老白這個人,是我覺得,沈哥這個人不會說假話,我跟沈哥也相處過一段時間。
“一開始我不知道你們倆處對象,我就問過他一些話,我發(fā)現(xiàn)他說的都是實話,他這人不說假話,那他說老白的那些話,就可能是真的。”
我在心里暗笑,小霞不是不相信老白,是她更相信她的沈哥。
小霞說:“你跟沈哥說一下,就說我謝謝他。”
我說:“那你和老白咋辦?”
小霞想了想,搖搖頭:“以后再說吧,明天還得去跑步呢。”
我說:“你天天訓練,跑得也快,明天肯定能跑到前十名,拿到獎金。”
小霞沒說話,只是笑笑。
小霞端著洗好的一盆衣服,上樓去了。
我望著小霞的背影,覺得她和老白未必分手。
世事難料,這四個字不是平白出現(xiàn)的。是經過多年驗證的。
晚飯時,許先生果然沒回來,聽許夫人給許先生打電話,好像他在陪贊助商們吃飯。
許夫人叮囑他:“別喝酒,明早你還要跑賽呢。”
不知道許先生答沒答應許夫人。就算他答應了許夫人,他也未必照辦。
吃飯時,許夫人對我說:“紅姐,明天上午你和小霞跑完賽,中午不用回來做飯,我請你們去飯店吃飯。”
我說:“不用,我其實參加完跑賽,坐客車回來,做午飯能來得及。”
許夫人說:“你跑賽累夠嗆,還做什么飯?我請你們,也換換口味。”
小霞很高興。
下午二姐在廚房跟我說,她要請我們吃飯時,小霞已經上樓了,不知道二姐要請吃飯的事兒。
我就對許夫人說:“二姐下午跟我說,明天中午,她請我和小霞吃飯。”
許夫人笑著說:“行啊,你們有人緣呢,那就二姐請吧,我下一次請你們。”
飯后,我收拾廚房時,小霞換上運動服,又出門去跑步。
她是一邊接電話一邊下樓的,不知道她接的是不是老白的電話。
她究竟和老白打算怎么相處,是分手,還是會怎么樣,就不知道了。
這天晚上,我騎車回家。
領大乖去樓下溜達。他今年14歲零4個月,有結石,又不敢給他打麻藥做手術,只能是盡量不讓他憋尿。
這天晚上,我放了一盆水,泡個熱水澡,早早地上床睡覺。
跑賽前一定要休息好,尤其睡眠要充足,否則,跑賽的時候,體力會跟不上的。
上午八點,我換好許先生公司發(fā)的T恤,因為天冷,我外面又穿了一件厚厚的夾克。沒敢穿大衣。
穿大衣跑賽太兜風,會影響跑步的速度。
我把參賽號碼縫在衣服上,背著以前比賽背的腰包,趕赴廣場。
今天的天氣,竟然出奇的暖和。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許先生還是很有天緣的。
上午八點過一點,太陽就出來了,明晃晃地掛在湛藍湛藍的天空上。
藍天真是水洗的一樣干凈,一條云彩絲兒都沒有。
這顏色也太美了!哪個大師的畫布,也畫不出這么美好的藍天。
這是東北特有的藍天,藍得透明,藍得讓人心里美滋滋的,嗓子眼兒都癢癢,就想引吭高歌,放聲歌唱。
我穿著夾克,反倒顯得衣服有點穿多了。
還沒有走到廣場,就看到三三兩兩的穿著跟我一樣T恤的人,也往廣場走。
大家彼此看看身上的衣服,相視而笑,繼續(xù)往廣場走。
每個參賽者的臉上都掛著雀躍的笑容,不像是比賽,好像是趕赴一場盛大的集會。
那么多人在一起跑步,多么有趣的游戲啊。
還沒等走到廣場,就聽到廣場大喇叭傳來聲音,不知道是哪個主持人,嗓音洪亮,在說著一些鼓舞人心的話。
廣場上升起許多五顏六色的氣球,還有不少風箏,彩旗招展,鑼鼓喧天,讓我的心里很是振奮。
我看到賽跑的人都穿著許先生公司發(fā)的T恤,好像就我一個人,外面穿著夾克。
旁邊有家餃子館,我在這里吃過不少次餃子,我把夾克脫下來,交給收銀員:“幫我看一會兒衣服,我去參加比賽,可能下午來取衣服。”
年輕漂亮的收銀員驚愕地看著我:“姨,你還參加比賽啊?”
哈哈,姑娘大概看到我有白頭發(fā),擔心我呢。
我說:“姑娘,別擔心姨,姨雖然年齡大點,但跑個十公里就是個玩!”
哎媽呀,我也吹上牛了。
吹牛不是某些人的專利,誰都可以吹牛啊。
我又借用了一下飯店的衛(wèi)生間,方便了一下,有點緊張了。
手機響了,是蘇平給我打來電話。她興奮地說:“紅姐,你要跑賽,能跑動嗎?”
我大聲地說:“沒問題!”
廣場里聲音太多,太嘈雜,我不大點聲,怕蘇平聽不見。
其實,我心里已經開始打鼓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跑完1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