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夫人說著話,二姐從門外進來。
二姐下午給他們部門買東西,順路過來的。
二姐聽我講完用五千塊,從小霞手里買下押金收據,笑著說:“紅啊,看不出來,你一個保姆還這么仗義。”
我說:“二姐,你可別寒磣我,我那是傻,傻透腔兒了。”
二姐掏出手機:“我給你二姐夫打個電話。”
二姐夫在電話里說,小霞買的這個樓盤是個好地段,學區(qū)房,房子以后還會升值。
二姐掛斷電話:“紅啊,你二姐夫說,這個房子你不如摁下來,有升值空間。”
我猶豫了一下,家里買房的錢倒是有,不過,我兒子有房子,也是學區(qū)房,我自己住著房子,我還有個小房出租呢,我搞這么多房子干嘛?
再說我不愿意做生意,不愿意經管這些事。我沖二姐搖搖頭。
“二姐,要是我二姐夫能跟這個樓盤的老總說上話,就幫我把押金要回來,要回一半也行。”
二姐說:“行,我回去跟你二姐夫說,應該不是啥大事。”
午后不回家了,早點準備晚上的飯,將功補過。
回到保姆房,小睡了一覺。起來后,我沒有馬上起床,躺在床上反思——
我太沖動,太情緒化。一旦遇到事情,我的腦子就不受控制,手腳也不聽大腦的。
小霞這種人以后千萬別搭理她,也別和她犯話。就別拿她當人。
用我媽的話說,拿她當人耽誤事兒!
蘇平下午來許家打掃衛(wèi)生。
有趙老師在,蘇平沒跟我說話,我也沒找蘇平說話。蘇平干完活,就匆匆地回家。
晚上吃完飯,我悶聲不響地收拾廚房。打算快點收拾完好回家,免得許先生找我開會。
小霞一下午都抱著妞妞在樓上。吃完飯,小霞就穿上大衣出門。
不知道她是去火鍋店找老白,還是去老白的樓上。
在我看來,在哪兒找到老白都沒有意義。女人還得矜持點,讓老白來找你,才有談下去的必要。
算了,不想老白了,我為了氣小霞,當著小霞的面給老沈打了電話。
現在,我手機里還有老沈轉來的五千,怎么辦?是收下,還是退回去?
正琢磨我的事情呢,呱唧一聲,旁邊的碟子落在地面上,摔碎了。
我彎腰要撿起碎的盤子,許先生進了廚房,也跟我低頭撿起盤子。
許先生說:“盤子沒傷著人吧?”
我說:“沒有。”
許先生又說:“中午打架,沒吃虧吧?”
我低著頭,咬著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許先生說:“我雇來的人,就是我比小娟雇來的人強,打架她都不是對手。”
我看了許先生一眼,不知道他說的話里有沒有暗諷我不該打架。
許先生一顆光頭,在燈光下散發(fā)著青澀的光澤。他的兩只袖子擼起來,因為房間熱。他的手臂上露出花花綠綠的紋身。
我說:“中午的事兒是我不對,不該跟小霞動手,以后這種事情不會有了。”
許先生說:“紅姐,我教你一招,以后你們倆再打架,約到廣場去,那地方多寬綽,也能施展開拳腳。”
我低著頭,沒說話。
許先生說:“紅姐,你說我升你做管事兒的,你可倒好,帶頭打架,這成啥了?”
我忙碌手里的活兒,聽憑許先生訓我。
許先生說:“你本來幫了小霞,可最后小霞還有理了。
“你們倆,這個月都扣掉三百塊。我聽小娟說了,下次再有,你就沒法在我家干活,到時候我還得另外雇人,多麻煩?這是小娟說的,我想保也保不了你。”
我說:“明白了。”
許先生終于離開廚房。
我也趕緊干完活,從許家撤出來,騎車就往家蹽。
我的雇主,就是一只狐貍,看著他的外貌粗粗拉拉,可他每句話都內藏玄機。以為我聽不出來啊?
不對,他是故意讓我聽出來的!
路過廣場,我看到一個遙遠的黑點在繞著廣場跑步,好像是小霞。不
愛誰誰吧,小霞的事情,我再也問。
回到家,大乖向我撲過來求抱。孩子腦門有點發(fā)燒,用力地把腦袋往我懷里拱。
他有點不對勁,吭吭唧唧的,很難受。
我安慰他:“別怕別怕,有我呢。”
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藥,倒出兩粒,又急忙走進廚房,把早晨燉在鍋里的肉拿一點,把兩粒藥夾在肉里,塞到大乖的嘴里。
大乖把肉吃了,藥粒打算吐出來。我趕緊捂住他的嘴,柔聲地勸說:“這是藥,一定要吃了,吃了心臟就不難受了。”
大乖像聽懂了我的話,真的把藥吃了。
我給大乖拿狗糧,感覺自己的肚子也有點餓。
晚上我沒怎么吃飯。
帶大乖散步回來,我到廚房,看到老沈送給我的粉條,干脆,煮了一把粉條,加入醬油香油和醋,再放點糖,吃得挺香!
吃著老沈送給我的粉條,我想明白了,既然不跟老沈合伙買房子,那就把他的錢轉給人家吧。
我剛把老沈的錢退回去,電話就響了。
接起電話,老沈來了一句:“聽說你挺能耐呀,把小霞打了?”
這消息長腿了,這么快就飛到老沈那里?
我說:“你咋知道這事兒呢?”
老沈說:“小許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家小紅把我家育兒嫂給打了,讓我沒事兒的話,趕緊把你收走吧。”
許先生這個大嘴巴!
我說:“他說沒說我因為啥,跟小霞打架?”
老沈說:“他沒說,這不是嘛,我趕緊給你打電話,問問到底是咋回事,你欺負小霞了?”
我說:“你這話不對呀,誰欺負她了?是她欺負我好不好?要不我能氣得削她嗎?”
老沈說:“小霞說你動手先打她的——”
哎呀?老沈這話是什么意思?小霞說的?小霞在廣場跑步,她給老沈打電話了?這個不要臉的玩意,給老沈打什么電話?
老沈也氣人,咋不把小霞的電話拉黑呢?
我問:“哥,咱倆說實話,是小許總給你打電話,還是小霞給你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