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書記員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掃了一遍，說：“現在，小陳手里的4500元欠據成立，其他的所有欠據，都不成立，你們兩人有沒有異議？”

兩人都沒有說話。

崔書記員說：“那就說下一項，有關家里財產的問題，具體都有什么？”

女職員拿出筆，開始記錄：

靜安說：“買的樓房，不過，現在還沒搬進去呢，家里還有四輪車，摩托，還有，彩電，洗衣機，自行車，后三樣是我的陪嫁。”

九光冷冷地看著靜安，說：“那都是我的，你都是我的，什么都不能給你！”

女職員冷冷地看著九光：“你消停一會兒，你說的所有話，我都錄音了！”

九光不說話了。

崔書記員看著兩人問：“房子值多少錢？四輪車值多少？摩托——”

九光說：“房子兩萬多塊錢，四輪車是我爸的，摩托是借別人的。”

女職員生氣地說：“周九光，你說話要有證據，剛才你還說三萬多呢！”

靜安從包里拿出購房收據的復印件，遞給崔書記員。

崔書記員看到上面的房款，點點頭，把收據遞給對面的女職員。

女職員看了一眼收據，狠狠地瞪了一眼九光。

九光看到購房收據，他看著靜安，說：“你他媽真行啊，跟我來這手，你身后要是沒有相好的給你支招，你沒這本事。”

靜安不說話，只要能順利地離婚，只要她寫的欠據都能還上賬，她不至于在離婚之后就欠賬，她就算贏了。

此時此刻，靜安在心里暗暗地感激小哥和六哥，要不是他們兩人幫忙，她想不到這些，借大姐的債，她自己就得背著。

崔書記員說：“在我這里，不要說沒有證據的話，現在，所有財產加起來，就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這筆錢，大約是多少？”

崔書記員去問女職員。

女職員看著靜安，說：“四輪車和摩托，你認定是你對象的，你就要拿出證據。”

靜安想盡快離婚，取證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她不想再拖，也不敢再拖了。

靜安說：“算了，共同財產里面，不算這兩樣了。”

女職員說：“彩電，洗衣機，自行車，放到一起折舊，算1000元，房子是三萬六，加上這一千是三萬七。你們共同財產是三萬七，共同債務是4500。”

崔書記員說：“你們之間的共同財產，要減掉4500元的共同債務，剩下的共同財富是32500元，平均每人還剩16250元。你們兩個誰要樓房和財產，就給對方16250元，還要承擔債務。”

九光立刻說：“樓房我要，我也不給她錢。”

崔書記員淡淡地說：“我還沒說完呢，你先別插話。沒有疑義，我就說最后一項。”

九光和靜安都看向崔書記員。

崔書記員說：“最后一項，就是孩子的撫養費問題。”

九光又說：“她一個月要給孩子二百元撫養費——”

女職員說：“我們現在一個月的工資還開不上二百，你跟小陳要二百？”

九光說：“她在舞廳，陪男人鬼混，一天掙老錢了！”

女職員瞪著九光：“證據，有嗎？”

九光梗著脖子，說不出話。

女職員說：“女方每月付給孩子撫養費七十元，這是當前的標準。”

靜安一直沒說話，每月給冬兒二百元，她也認，就是給冬兒多少錢，也彌補不了，她放棄了冬兒撫養權的那種歉疚。

她這一生，就因為當初的決定，一直覺得對不起女兒。

崔書記員問女職員：“撫養費，女方還要付給孩子多少年？”

女職員說：“小陳，孩子多大？”

靜安說：“三毛歲。”

女職員說：“女方還要付給孩子16年的撫養費。”

崔書記員說：“你算一下，16年撫養費，一共多少錢？”

女職員說：“一共是13440元。”

崔書記員看看靜安，又看看九光，說：“你們兩人可以這樣，小周如果要樓房，就要給小陳一萬六千多。

“陳每月給孩子撫養費，一直給到孩子18歲成人，要給16年。這16年一共要給孩子將近一萬四千元的撫養費。”

崔書記員的目光又落在九光臉上，說：“小陳的一半財產，可以抵16年給孩子的撫養費，房款還剩多少？”

女職員說：“去掉共同債務4500元，去掉小周分得的財產16250，去掉孩子16年的撫養費，還剩兩千多。”

崔書記員說：“小周，你再給小陳2500元，再把你大姐的欠款接過去，你們的協議就談妥了，簽字摁手印，就生效了。”

九光說：“憑什么給她錢，我還要給我大姐打欠條？”

崔書記員說：“剛才已經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你們共同的財產要先償還共同債務

“剩下的錢，你們夫妻一人一半。小陳用分來的錢，做孩子16年的撫養費。你再給小陳倒過去2500元，再把你大姐的欠款轉到你的名下，這協議才算公道。”

九光生硬地說：“我不給她錢，一分也不給她！”

2500元，正好還給母親2000元，這樣的話，靜安就一分欠賬也沒有。

但是九光不同意。

九光忽然想起一件事：“崔哥，陳靜安有錢，銀行里有存折，有好幾張存折，這算不算夫妻共同財產？”

靜安看著九光，真希望九光不提這件事。他不提這件事，在靜安心里，他還算半個人。

提這件事，九光那一捺一撇，全沒了。

崔書記員看向靜安，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靜安說：“就一張存折，別的沒有。”

崔書記員又問九光：“幾張存折？要有證據，沒有證據的不算。”

九光知道靜安有一張存折，就說：“就算一張吧。”

崔書記員說：“多少錢？”

九光說：“好像是一千三。”

崔書記員嘆口氣，皺著眉頭，看著九光。

靜安從包里掏出銀行的存款和取款的復印件，遞給崔書記員。

靜安說：“這筆錢，是我做姑娘的時候存到銀行的，那時候我還沒有結婚。

“婚后，周九光做生意沒有錢，我把錢拿出來借給他做生意，他掙錢之后還給我，我又存上了。這銀行的流水都有記載。”

崔書記員有點意外地看著靜安，又低頭看著復印件，隨后，他把復印件遞給九光。

“這些證據能證明這筆錢，是你們婚前她存入銀行的，不能算作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九光說：“不算就不算唄，當我沒說——”

崔書記員說：“你們倆談談吧，這2500元怎么辦，4500元的欠款怎么辦，如果因為這兩件事談不攏，還得到庭上。

“庭上的結果就是硬判，把你們的財產拍賣，還上欠款。你們商量吧，協商解決是最好的！”

靜安再也不想多等一刻，再說，就算到了庭上，判九光給她2500.可九光就是不給她錢，她也不可能跟著九光的屁股后面天天跟他要賬。

九光心里也在衡量這件事，他忽然說：“欠我大姐的錢我可以還，但靜安的2500我不給。”

靜安說：“行，2500我不要了，離婚協議我簽字！”

九光看著靜安，咬著牙跟說：“你呀，你心真狠呢，孩子不要了，錢不要了，為了外面的老爺們，你啥都不要，就想跟我離婚？”

靜安看著九光，一字一句地說：“只要能離婚，剁掉我一只手我都愿意，我恨你！你不是人！”

九光憤恨地說：“離！”

兩人分別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摁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