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來,靜安想起倉房里那一絲袋子蘋果。
她好奇心重,想打開看看,她覺得袋子里不都是蘋果,另一樣東西是什么呢?
到了倉房,她琢磨怎么解開這個袋子。絲袋子上系著一根白色的玻璃絲繩。繩子系得太緊了。
如果是麻繩,或者別的繩子,靜安解開之后,都能原封不動地系回去。
但玻璃絲繩不行,解開的過程當中,就容易折。再說,也不可能系回原來的模樣。
算了,別解了。
做好飯,正跟冬兒吃飯呢,外面有人進來,聽聲音是男人的腳步,走到門口,靜安才發現不是九光的腳步。
來人在門外喊:“靜安在家嗎?”
是葛濤的跟班小姚的聲音。靜安連忙走了出去,看到小姚自己來的。
靜安說:“葛濤呢?”
小姚說:“六哥有事,來不了,袋子呢?”
靜安把小姚往倉房領:“絲袋子里裝的啥,這么沉呢,昨晚沒累死我,讓葛濤給我運費!”
小姚看到絲袋子完好無損,就從兜里掏出錢夾,拿出幾張大鈔,遞給靜安,說:“這是六哥讓我給你的。”
靜安笑了:“我開玩笑的,不是真要運費。這點事我還要錢,我成啥了?”
靜安覺得小姚也是開玩笑,要不然,不會拿出那么多錢。一袋子蘋果才值多少錢?
小姚扛著絲袋子往外面走。大門外,停著一輛摩托。小姚把絲袋子放在摩托上。
靜安還是有點好奇,問:“你還沒告訴我呢,里面裝的啥?”
小姚唇邊忽然露出很復雜的笑容,他已經跨上摩托,回身看著靜安說:“知道得越少,對你越安全。”
小姚騎著摩托走了。靜安覺得小姚這句話故作神秘,好像電影里的臺詞。
和呂姐上貨回來的第二天,夜市就開了,靜安白天在精品屋賣服裝,晚上就跟呂姐擺地攤。冬兒每天都是婆婆婆婆給帶著。
靜安跟呂姐說了,晚上出夜市咋算。
呂姐很痛快,說:“算你上班一天。”
靜安心里有數了,這樣的話,底薪就提高了,賣服裝也有提成。
一晃,過去了半個多月,轉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天氣異常地熱,馬路上都燙腳。九光工地上的活兒也不好干,鐵架子都燙手,不小心胳膊上蹭一下,就燙起一串泡。
靜安跟呂姐發生了一次爭吵。她已經在服裝店干了一個月,呂姐給她發的工資,不對勁
靜安在夜市上班,呂姐只給她底薪,并沒有給她夜市的提成。不過,在精品屋賣服裝,呂姐倒是給了靜安提成。
靜安不解地問呂姐:“在夜市賣貨,為啥不給我提成?”
呂姐說:“我給你加了一天的底薪,還不夠嗎?你咋這么計較呢?”
靜安說:“你不計較你給我提成啊?出夜市這半個月,我賣了多少衣服,幫你掙了多少錢,你心里有數。”
呂姐卻振振有詞,:“出夜市的時候,你也沒說提成的事。再說了,我給你算一天工資還咋地呀?你別得寸進尺!
“出夜市幾個小時,我就給你一天工資,我還不夠意思?”
靜安真后悔,當時忘了跟呂姐說,在夜市賣衣服拿提成的事。
她以為在樓上精品屋賣衣服有提成,出夜市賣衣服自然也有提成。
沒想到呂姐鉆了這個空子。
先小人后君子,做生意,丑話要說在前頭。
既然吵架,就沒法再干了。靜安拿了工資就走。
走到商場的門口,看到隔壁賣服裝的曹姐正在門口買飯包吃。
曹姐看到靜安,說:“哎,氣嘟嘟的干啥呀?上哪去?”
靜安可下看到一個熟人,就把自己一肚子的委屈,跟曹姐說了。
曹姐說:“靜安你太實惠了,你知道嗎,人實惠大勁就是傻!”
靜安不懂這句話,人不就應該真誠嗎?真誠就是傻嗎?
曹姐說:“你太能干了,屁股上安個尾巴就能當驢使,你幫她賣那么多的衣服,她要給你多少提成啊?她舍不得!”
靜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呂姐是見財起意,不是不應該給,是她舍不得給靜安。
曹姐說:“你要是一天幫她賣兩件衣服,這個提成就不算什么,你一天幫她賣20件衣服,就算一件提成一塊,還要給你20,再加上底薪,還有飯錢,她舍不得了。”
靜安說:“曹姐,那你說我該咋辦,咋能把提成要出來?”
曹姐說:“就當交學費了,你打不過她,她有靠山,鐵子管這片的,你沒看出夜市她的位置在頭一份嗎?”
靜安鬧心,心里也蠢蠢欲動,有個想法,但還沒有成型。
曹姐說:“你這把手,多余給別人打工,自己干唄。”
靜安正有這個想法,就說:“那,我也沒有本錢租精品屋。”
曹姐說:“你先在夜市干著,干兩天,自己就能找到門路。”
靜安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母親的裁縫店,把自己的想法跟母親說。
母親說:“我看行,你以前也不是沒做過小買賣,但你自己去哈爾濱上貨能行嗎?”
靜安說:“有啥不行的,褲衩上我縫個兜,再別個別針兒,把錢貼著肚子放,誰也偷不走!”
母親說:“在火車上睡覺精神點,東西也別讓人拿走。”
靜安算計了一下,這次進貨要帶多少錢。
她是出夜市,用呂姐的話來說,夜市不能賣貴的東西,大家都是圖便宜,那就只進便宜的衣服。
跟呂姐也學了不少東西,包括到哈爾濱服務城去上貨,也需要有一個人帶著。
靜安說干就干,當晚,把冬兒托付給婆婆,連夜上了火車,直奔哈爾濱。
這趟火車出奇地順利,沒有遇到葛濤,沒有看到六號,也沒有見到板寸。
聽旅客說,現在抓得緊,這些人收到風聲就出來嘚瑟,能消停一陣子。
靜安去了便宜的批發市場,進了兩絲袋子衣服。衣服都很便宜,進貨錢沒幾個。有些衣服十塊錢三件。
靜安覺得這些衣服都不錯,要是掛到商店里,能賣30元一件。
她打算20元一件往外賣,實在不行,10元一件。
進貨的時候,她進了一些衣服掛,還有掛衣服的夾子,都沒幾個錢,哈爾濱批發市場里的東西很便宜。
第二天晚上,靜安回到大安北,騎著自行車沒回家,直接去夜市。
7點多鐘,正是夜市人多的時候。
把兩個絲袋子往地上一放,把衣服拿出來,往地上扔了一堆,就叫賣起來:
“20元一件,20元一件。”
喊20元一件,看的人不多。干脆,喊十元一件。
這回,人多了。不過,人一多,靜安也擔心衣服被偷。
在市場上出攤啥人都有,大偷偷大的,小偷偷小的,還有人偷衣服掛。
靜安旁邊是賣小百的,老太太對靜安說:“你說這人損不?偷我一包針,她也不怕回家起針眼!”
這一晚上,靜安賣了五六件衣服。她心里有數了,她進的這些衣服,算上路費,每件衣服加不上一毛錢,就忽略不計。
晚上回到家,婆婆看到靜安的自行車后座上,左右兩側各馱了一個大絲袋子,說:“你還真把服裝上回來了?”
靜安說:“我都馱到夜市賣了好幾件,掙錢了,路費都回來了。”
婆婆吃驚地看著靜安,:“你還有這兩下子!”
靜安心里說,我還有三下子,你呀,從來沒把我當回事。以后,我就讓你看看,我是鳳凰還是雞。
靜安沒有額外給婆婆買衣服,不過,她上貨進的這些衣服,都是寬松版的,婆婆體型有些豐滿,但她都能穿。
靜安讓婆婆進屋,她把兩絲袋子的衣服都倒在西屋的客廳里。
靜安說:“媽,你挑吧,喜歡哪個穿哪個。”
婆婆眼睛锃亮,笑著說:“這么多衣服啊,我都喜歡。”
靜安說:“你要是都喜歡,你換著穿,今天穿一件,明天穿一件,穿舊了沒事,我也能賣出去,反正我賣得便宜。”
婆婆拿了兩件衣服走了,第二天早晨,又送回來一件:
“我穿一件就行了,你先賣著,賣不動,剩下的我再穿。”
靜安發現婆婆也挺有意思,她雖然摳,但也不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