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李宏偉騎著摩托直接回家，他沒有去長勝。

李嬸看到老兒子回來，就說：“你媳婦中午就沒吃飯，我叫她，她也不來，你去看看她，到底咋地了？”

李宏偉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門進去，看到田小雨正在往皮箱里放衣服。

那是一個棕色的皮箱，不是李宏偉給她買的，但李宏偉認識。

這只皮箱，是田小雨念中專時拎的皮箱。

這是一只旅行箱，田小雨往旅行箱里放衣服，要干啥去？

李宏偉看著田小雨忙碌，剛要開口，田小雨就說：“你別勸我，我想做的事情誰也別勸。”

李宏偉說：“媽讓我叫你去吃飯——”

田小雨一邊往皮箱里放紙巾，放牙具，一邊說：“不吃。”

李宏偉說：“你一天沒吃了吧？”

田小雨說：“不餓。”

李宏偉眉頭皺了皺，苦笑著搖頭，站起身，往外面走，說：“那我給你買點餅干——”

田小雨說：“不要，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李宏偉沒說話，只是在客廳里站著。

田小雨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過分，想了想，她站起身，走到李宏偉身邊。

“宏偉，對不起，我心情不好，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李宏偉打量田小雨，田小雨鬢發散亂，眼神有些無法聚焦，精神似乎很亢奮。

李宏偉伸手把田小雨的頭發撩起來：“你這兩天都瘦了，我心疼你——”

田小雨躲開李宏偉的手，轉過身，繼續收拾行李。

田小雨說：“你不用管我，我過兩天就好了——”

李宏偉說：“你要去哪兒？我能問問吧？”

田小雨說：“我不是說了嗎，你別管我，我要去辦點事，快的話一天就回來了。”

李宏偉說：“那我跟你一起去。”

田小雨拿著衣服的手，停頓了一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就行。”

李宏偉說：“你現在的狀態我擔心你，怕你出事。我也收拾東西，你什么時候走，我跟你一起走。”

田小雨忽然暴怒地把衣服扔在地上，她盡力地克制自己的惱怒：

“是不是陳靜安去找你了？她跟你說了什么？”

李宏偉走到田小雨身邊，說：“她說什么，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媳婦。

“反正，我娶你那天就想好了，我要保護你，你出門，我不放心，我就跟著你，也不影響你。

“你辦你的事，我就是在旁邊保護你。”

田小雨忽然回身，抱住李宏偉，哭了起來：“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李宏偉說：“你是媳婦，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可我也有做不到的地方，我也有辦不了的事情。

“小雪出走，我跟葛濤和老謝都說了，他們灑下人馬幫我找呢，但一天一夜了，都沒有消息——”

田小雨哭著說：“小雪要是出事了，我對不起我媽——”

李宏偉說：“你不要往壞處想，小雪20多歲，不會出事的，她就是想出去散散心，不想讓你找到。

“我就想，你能想到的地方，小雪可能不會去——”

田小雨聽到這句話，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看著李宏偉：

“你說得也對呀，她既然離家出走，肯定是不想讓我找到，可找不到她著急呀，這個小雪氣死我了！”

李宏偉說：“小雪性格不像你，你柔中帶剛，小雪有點柔弱，有些事情你不能催得太緊——”

田小雨忍不住抱怨：“我催她啥了？明年就畢業，還不趕緊找個對象，將來分配工作能用上。

“要是萬一分到農村去，你說小雪那樣的，村里那些蠻人無賴，不得把小雪欺負完了嗎？”

李宏偉說：“不愿意到農村，可以改行，進你們局里——”

田小雨說：“那么好進呢？她要是跟祁少寶結婚，那還好說。

“要是不跟祁少寶，那她不可能調到我們局里，就是我們的領導，都不能同意。”

李宏偉說：“現在不想這些了，不是還有一年的時間嗎？還來得及，現在，我們首要的問題是想一想小雪會去哪？”

田小雨說：“我猜她去找靜禹，我給老陳家發最后通牒，昨晚小雪沒回來，今天我去省城，我要到吉大把小雪帶回來！”

李宏偉說：“那要是小雪沒在靜禹那里呢？”

田小雨說：“不在那里，還能在哪里？”

李宏偉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小雪沒跟靜禹在一起，你這樣一來不是被動了嗎？”

田小雨說：“不可能，她不去找靜禹找誰？家里的親戚我都問過了，小雪沒去。

“再說，小雪和親戚不怎么走動，她靦腆，不熟的人她都沒話——”

李宏偉說：“行吧，你既然相信自己的直覺，你是我媳婦，我就相信你，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田小雨抬頭看著李宏偉：“你是不是擔心，我和陳靜安的弟弟打起來，哦，不對，你是擔心我到學校找靜禹的領導——”

李宏偉說：“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挑媳婦的眼光不會錯的。我是擔心你一個人出遠門，照顧不好自己。

“行了，吃飯去，今晚早點睡，明天一早咱倆坐早車走。”

田小雨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放到皮箱里，看著李宏偉，說：

“宏偉，我妹妹，讓你費心了。”

李宏偉摟住田小雨：“小雪也是我妹妹，你擔心她，我也擔心她，她要是有個閃失，你一輩子都不會好過。

“你不好過，我能好過嗎？你就讓我陪你去，一會兒吃完飯，我給廠長打電話，明天不上班了——”

田小雨順勢摟住李宏偉的腰，把臉貼在李宏偉的肩頭，說：“宏偉，你對我真好——”

李宏偉輕聲地嘆口氣：“我是你爺們，當然要對你好。”

田小雨忽然笑了，抬頭看著李宏偉說：“你要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不許再對別人好！”

李宏偉刮了一下田小雨的鼻子：“看看，跟個小孩似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走，吃飯去，媽等著咱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