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看到靜安的攤子越做越大,也替靜安高興。她跟靜安去裝修商店,定做了牌匾,買了四個大字:開業(yè)大吉。
還做了一些字,什么韭菜盒子,餛飩,冷面,掛面,把這鞋字,都貼在鐵皮屋子上。
小吃部的牌匾,沒想好名字。
二平說:“我看別人的小吃部,都用自己的名字,自己名字不會跟別人重復。”
靜安說:“叫靜安小吃部?”
二平說:“挺亮堂,挺好,就叫靜安小吃部。”
靜安小吃部,開業(yè)了。
父親用長長的竹竿,挑起一串紅色的鞭炮。父親抽了一根煙,用火紅的煙頭,點燃了炮仗捻兒,鞭炮噼里啪啦地炸響。
父親笑著說:“靜安,你爸我屬龍的,給你開業(yè)放鞭炮,你的生意肯定龍騰虎躍。”
靜安心里說,可別打架。
母親連忙說:“紅紅火火的,肯定生意旺。”
靜安小吃部開業(yè)這一天,父親沒有出攤,母親沒有開店,都來到靜安的小吃部幫忙。
這一天,靜安挺忙乎的,累也快樂著。
煮的50袋冷面,很快就賣空了。燒餅也沒了。煮熟的雞蛋也賣光。
父親馬上騎著自行車,去幫靜安上貨。父親回來的時候,蹬自行車蹬得飛快,汗水順著兩鬢往下淌。
父親很細心,幫靜安買了冷面,又買了燒餅和雞蛋,還買了大蔥和香菜。
黃瓜又沒了,韭菜也沒了,父親騎著自行車就去買黃瓜買韭菜。
母親扎著圍裙,掄著搟面杖,幫靜安烙韭菜盒子。
母親熱得也是順脖子淌汗,母親干脆脫了襯衫,穿著半截袖干活。
母親笑著說:“靜安呢,要是生意天天這么好,買個電風扇吧,你干活也不遭罪。”
靜安舍不得錢買電風扇,她還想存上錢,把鐵皮屋子的錢給李宏偉。
李宏偉也幫了父親的忙,從父親手里買了很多草墊子。他的工人也有很多,是從農(nóng)村上來的,搭了工棚,工人有住宿的地方。
傍晚的時候,靜安的婆婆忽然出現(xiàn)了,她牽著冬兒來的。
冬兒的臉上腫了一塊,磕破了一塊皮。
冬兒一見靜安,委屈地哭了。
靜安連忙把冬兒抱到懷里:“臉怎么了?誰碰的?”
婆婆說:“自己摔的,磕在凳子上,你問她是不是?”
靜安沒問冬兒,因為冬兒一直掉眼淚。
婆婆的小鋪就在馬路斜對面,聽說這里開了一個小吃部,叫靜安小吃部,她來看看,果然是靜安開的。
婆婆很喜歡這個鐵皮屋子,問靜安是從哪里買的。靜安沒多說。
婆婆要帶冬兒走,冬兒不走。
靜安說:“冬兒奶奶,讓她留在這兒吧,你一會兒把冬兒的書包送來,我明天送她上學。”
婆婆答應一聲走了。
婆婆走了之后,母親問冬兒:“臉咋磕的?誰揍你了?”
冬兒小聲地說:“阿姨推的——”
靜安的眼淚一下子就迸濺出來:“你去爸爸的新樓了?”
冬兒點著頭,眼淚也噼里啪啦掉下來,她緊緊地摟著靜安的脖子:“冬兒要和媽媽在一起。”
靜安說:“你爸爸看到你磕了,說啥了?”
冬兒說:“罵阿姨——”
冬兒在小鋪,公婆不會教育孩子。冬兒去九光的新樓,小茹肯定不喜歡她。
冬兒也不喜歡小茹,那冬兒的日子太難了。
小茹不是不喜歡冬兒,是非常不喜歡冬兒。
冬兒也一樣不喜歡她。
小茹為冬兒買了新衣服,她給冬兒穿衣服的時候,冬兒不配合,站著不動。
那么點的小人,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小茹推了冬兒一下,冬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小茹說:“你轉(zhuǎn)個身,要不然我怎么給你穿衣服?”
冬兒不說話,也不轉(zhuǎn)身,眼里已經(jīng)噙滿淚水。
小茹一看冬兒要哭,更生氣:“我咋地你了?你就哭?讓你爸爸看見,該以為我揍你了。”
小茹給冬兒買的衣服,有點瘦。冬兒穿著不舒服,又摔了兩個跟頭,衣服弄臟了。
九光回家的時候,正聽到小茹訓冬兒。
小茹說:“你這么大的姑娘,咋不知道干凈埋汰?衣服都弄臟了,你咋這么不懂事?”
冬兒哇地一聲哭了。
九光趕緊進屋,生氣地說:“小茹你呲噠孩子干啥呀?這么點的孩子她懂啥?”
小茹說:“她都多大了,都兩三歲了,啥不懂?”
九光說:“你兩三歲的時候啥都懂?你估計還往褲子里拉屎呢,還不如我閨女。”
小茹說:“我對你閨女夠意思了,給她買新衣服,還想讓我咋地?”
九光看著冬兒身上的新衣服又瘦又小:“這身衣服不合身,你拿回去換吧。”
小茹說:“我給她買回來,我還去換?你折騰我呀?”
九光說:“小茹,你自己的閨女要是穿著這身衣服,你說你換不換?”
小茹用手一推冬兒:“哭,哭,哭,就知道哭!”
冬兒穿的褲子邁不開步,被小茹一推,她一下子摔倒,臉頰磕在椅子的棱角上,一下子腫了起來。
九光氣得上去打了小茹兩巴掌,連忙把冬兒抱起來。
小茹哭天搶地,傷心極了,罵九光喪良心。
九光見家里雞哭亂叫,就抱著冬兒出來,回他媽家的小鋪。
路過修路的地段,看到前方有一個鐵皮屋子,上面寫著“靜安小吃部”,他心里蛄蛹了半天。
九光把冬兒放到小鋪,跟他媽講了靜安開小吃部的事。
這時候,工地來電話,九光連忙騎著摩托回工地。
婆婆就帶著冬兒到靜安的小吃部來看看熱鬧,沒想到還真是靜安開的。
晚上,九光騎著摩托,到靜安的小吃部來接冬兒。
他一進鐵皮屋子,就陰陽怪氣地說:“呦,鳥槍換炮了,行啊,我以前真是小瞧你,這是哪個相好的給你支起的攤子?”
靜安說:“九光,你還有臉來來見我?你看看冬兒臉上的傷,孩子跟你在一起沒個好!”
九光說:“跟你在一起就有個好兒?你外面爛乎乎的,一幫男的,冬兒跟著你就學壞!”
靜安忍著一肚子氣:“九光,你是不是以為,我小吃部沒有斧子?我還有大勺呢!”
當著冬兒的面,靜安不想跟九光吵架,但看到女兒的臉磕傷了,她再也忍不住,端起灶子上的大勺,把大勺里的刷鍋水向九光潑去。
九光躲閃不及,身上被澆了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