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內院，揚程面色陰沉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古柏。
“你說什么？這是從哪傳來的消息？”
古柏咽了口唾沫，神情復雜的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老爺，消息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昨天晚上有人在內城與外城灑了上千張，現在整個帝都都已經傳遍了。”
揚程顫抖著雙手想要拿過那張紙，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這幾天下來，接連吐血，太醫早就說了，自己的小心臟經受不起打擊了。
“還，還是你念給我聽吧。”揚程嘴唇打著顫。
古柏面色扭曲了一下，心里是一百個不愿意，你自己看出了事跟我沒關系，這要是我念一遍把你送走了，到時候我怎么辦？
“老爺，這都是些謠言，要不還是算了吧。”
揚程思慮再三，終究還是狠狠點頭：“無妨，念給我聽！”
古柏吞咽一口口水，隨后仍是不放心的對著一旁的楊青峰道：“去請太醫過來候著。”
“不必！我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一篇文章又待怎樣！”揚程猛然間硬氣起來。
“給我念！”
古柏不得已之下，只能硬著頭皮舉起紙張。
“震驚！六旬老人居然做出這種事情！”
“數百頭母豬為何半夜慘叫，深夜寡婦門前為何離奇響起敲門聲？”
“六旬老太究竟慘遭誰手？這一切究竟是……”
古柏還沒念出兩句，揚程猛然站起身，滿臉通紅：“啊！氣煞我也！這是那個雜種寫出來的，我一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古柏小心的看了一眼揚程，一時間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
“接著念，我倒要看看到底還有多少臟水能潑到我身上！”揚程重新坐回椅子上。
古柏直接跳過了前面的一段震驚開始念起正文。
“楊家，起源于前前朝大武王朝，先后經歷三朝，美名其曰三朝重臣，依我看，不過三姓家奴，每當大勢將傾，便搖尾乞憐，兩面三刀，為人不齒！”
“揚程本人，身為大端王朝三公之一，上不思為君解憂造福天下，下不能修身養性潔身自好，下至三歲孩童，上至八十老母，一律通吃，惡貫滿盈，喪盡天良，為人不齒！”
“楊家宅邸修建的是富麗堂皇，背后盡是百姓血肉！所行之事更是人神共憤……”
“啊啊啊！該死的！”
聽到這里，揚程再也忍不住下去，一掌拍在桌子上，張大嘴噴出一口鮮血來。
“太醫！”
楊青峰大叫一聲，早已侍候在一旁的太醫立刻上前為揚程治療。
一炷香后，揚程咬著牙嘴角滴血：“念！給我念完！”
“老爺，依我看，這都是子虛烏有，沒有必要聽。”古柏連忙開口。
楊青峰也趁勢出聲：“對啊，父親，沒必要理會這些瘋言瘋語，估計過段時間風頭也就過去了。”
揚程咬著牙道：“你們以為我想聽嗎？這消息瞞得過東廠嗎？早晚要被圣上聽了去，到時候我若不能根據文章想好對策，豈不是百口莫辯。”
古柏迫不得已，只能再次開口，他這次直接選擇性的跳過了中間的一段具體描寫，直接念起了最后的總結。
“揚程，你這狼心狗肺之輩，貴為三公，理應匡君輔國，為天下蒼生謀福。
你卻倒行逆施，上諂皇帝，下殺黎民，罪惡深重，天下不容，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你還有何顏面活在世間，聽我一言，快快自刎歸天！”
古柏心中狠狠捏了一把汗，生怕揚程那一句又扛不住吐血。
但好在，這一次揚程還算平靜，靠在椅子上紋絲不動，除了眼睛瞪大之外，沒有絲毫異常。
“老爺，念完了。”古柏輕聲開口。
楊青峰看了看揚程的臉色，當即得意的開口道：“這算什么東西，寫著文章的人居然想妄圖以這點不痛不癢的言語來攻擊我父親！”
“簡直是可笑！滑天下之大稽，我父親是什么人，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豈會被如此輕易擊倒。”
說著，楊青峰眼神偷瞄了一眼揚程，見他不說話，心中頓時大定。
看來自己這個馬屁是拍到地方了，他越發得意，走到揚程身旁站立道：
“你們看到沒，我父親根本就沒當一回事，連一句點評都不愿意說，古柏，你說是不是啊？”
古柏暗地里翻了個白眼，明面上卻連忙點頭笑道：“二公子說得有理，老爺一生披荊斬棘，這種憑空捏造的東西自然不能對其造成影響。”
楊青峰滿意的點頭嗯了一聲，再次看向自己父親，心中頓時冒出一個大大的疑問。
老爹他貌似我說話之前就是這樣，瞪著雙眼不說話，怎么現在還是這樣？
這么長時間不眨眼，眼睛不會干嗎？
半晌過去，古柏明顯也發現了異常，他盯著揚程看了一小會后，猛然間上前一步，將手放在其鼻子下面，頓時驚慌失措。
“太醫！太醫！老爺沒氣了！快救人！救人！”
……
內城與外城連接城門處，端木雄圖滿臉呆滯的聽著陳留念完整篇文章，嘴巴半天沒有合上。
“這，揚程真的干過這些事情？”端木雄圖不可置信的說道。
這篇文章寫得仿佛煞有其事，時間，地點，連受害者名字等等都一清二楚。
陳留額頭冷汗直冒，這特么要是真的，自己以及手底下那幫人腦袋不得全掉啊。
發生在帝都這么多冤案，自己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過，這簡直是離了大譜。
“陛……老爺，這恐怕是民間杜撰，不可信，不可信。”
“怎么會，我倒覺得是真的，畢竟人家把人名都寫出來了，顯然是掌握了事實啊。”端木元辰叫嚷道。
“這，興許名字是假的也說不定。”陳留說得很沒底氣，文章中直接把地址都爆出來了，這顯然是根本不怕人查啊。
端木雄圖的面色明顯冷了下來：“你跟元辰外出，讓手下的人給我查！必須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是。”陳留咽了口唾沫，轉身開始交代魏勇。
“大人放心，一天之內，必定讓真相浮出水面。”魏勇拱手行禮后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正當此時，幾名路過的百姓人手捧著一張紙路過。
“哎呀！這個揚程真不是東西，簡直是禽獸啊！”
“何止，簡直是比禽獸還禽獸！”
“誰有那篇震驚文，我出十文錢買！”
“我出二十文！”
端木雄圖在周圍掃視一圈，周圍不乏有拿著紙張說話的人，甚至已經有人出價購買那些文章了。
端木雄圖有些傻眼，震驚的不止是文章，更是整個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