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要講禮貌。”
陳安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
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兩旁的圍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的密林。
“但如果禮貌不管用,那我們也得有‘不禮貌’的資本。”
他拍了拍座位旁那個裝槍的長條盒子。
車行一小時后。
前方出現了一個木質的巨大牌坊。
上面掛著幾個風干的野牛頭骨,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灰熊領地,禁止擅入】
牌坊下,橫著兩輛警用配色的雪佛蘭薩博班。
四個皮膚黝黑,留著長發穿著卡其色制服的印第安部落警察。
正手持AR-15步槍,冷冷地盯著這兩輛外來車輛。
“停車。”
一個領頭的警察舉起手。
鐵頭停下車,降下車窗:“嘿,伙計們。我們是來拜訪山姆酋長的。有預約。”
“這里不歡迎外人。尤其是開這種大車的白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那警察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陳安,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掉頭。現在。”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后車的幾個泰坦安保隊員手已經按在了懷里的電擊槍上。
陳安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寒風吹動著他的黑色大衣。
他并沒有舉起手,也沒有做出挑釁的動作,而是平靜地走到那個警察面前。
“告訴山姆酋長。”
陳安的聲音不大,但能在曠野中傳得很遠。
“我是落日溪流的新主人,陳安。我帶來了大地深處的問候。”
說著,他示意鐵頭把那個保溫箱搬下來,打開蓋子。
幾條銀白色的,沒有眼睛的怪魚在水中游動。
那個警察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魚,原本冷漠的表情瞬間變了。
“這是……鬼面鱒?”
他在胸口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看向陳安的眼神從敵意變成了驚訝,甚至有一絲敬畏。
“這是從‘魔鬼喉嚨’里抓的?”
“沒錯。”陳安點頭,“那是大地母親的血管。”
“我想,酋長應該會想嘗嘗這種失傳已久的味道。”
警察沉默了幾秒,拿起對講機,用一種陳安聽不懂的土語說了幾句。
片刻后。
“放行。”
警察讓開了路,但依然警告道:“只能這一輛車進去。”
“其他的保鏢都需要留在外面。而且,把你們身上的槍都交出來。”
“鐵頭,你們在外面等。”陳安吩咐道。
“老板,這……”鐵頭有些擔心。
“沒事。入鄉隨俗。”
陳安把身上的格洛克手槍交給鐵頭,只留下了那把作為禮物的溫徹斯特步槍裝在盒子里。
猛禽再次啟動,駛入了那片神秘的保留地。
………………
保留地的中心并不像陳安想象的那樣全是搭的帳篷。
而是一個散落著各色木屋和現代化活動板房的小鎮。
雖然看起來有些貧窮,但透著一種倔強的生命力。
在鎮子盡頭的一座巨大的原木長屋前,車停下了。
一個滿臉皺紋,頭發花白但編著精致辮子的老印第安人正坐在門廊的搖椅上,手里拿著一根雕刻精美的煙斗。
這就是灰熊部落的酋長,老山姆。
“年輕人。”
老山姆并沒有起身,只是用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打量著陳安。
“聽說你也是個‘大地之子’?雖然你的皮膚顏色和我很像。”
“但你身上有一股很濃的……金錢味道。這很臭。”
“錢確實很臭,酋長。”
陳安并不生氣,他把保溫箱和槍盒從車上拿下放在地上。
“但有時候,錢能買來御寒的毛毯,能修好漏雨的屋頂,能讓部落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陳安打開槍盒。
那把鐫刻著野牛圖案的鍍銀溫徹斯特M1894展現在陽光下。
老山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好東西,是屬于舊西部時代的浪漫。
“槍不錯。但我不需要。”
老山姆吐出一口煙圈,“我知道你來這是想干什么。”
“泰拉能源的人上個月來過。他們想在那條河的上游建大壩,被我轟走了。你也一樣。”
“水是生命。我們是不會把河流賣給想往里面排毒的人。”
態度很堅決。
“我不想建大壩,也不排毒。”
陳安打開了保溫箱,“我只是想借一點水。作為交換,我帶來了這個。”
看到那幾條盲眼鱒魚,老山姆終于坐直了身子。
他顫抖著手,伸進水里,摸了摸魚身。
“真的是它……鬼面鱒。”
老山姆喃喃自語,“這魚已經消失五十年了。”
“傳說只有當大地的憤怒平息時,它們才會出現。”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陳安一眼。
“你能抓到它,說明大地認可你。但是……”
老山姆話鋒一轉。
“僅僅靠幾條魚,換不走一條河的取水權。那是我們部落幾百年的命脈。”
“你需要什么?”陳安問。
“我們需要……”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對話。
“駕!駕!”
一匹通體棗紅色的駿馬從不遠處的林子里沖了出來。
馬背上坐著一個身材火辣,穿著鹿皮流蘇背心和牛仔褲的年輕印第安女孩。
她并沒有用馬鞍,而是騎著光背馬,長發在風中狂舞,像是一團烈火。
她的手里居然拿著一把現代復合弓。
“爺爺!不能給這幫白人……或者這幫外來人哪怕一滴水!”
女孩一勒韁繩,那匹烈馬人立而起。
前蹄在陳安面前半米處狠狠落下,濺起一片泥土。
好野的馬。
好野的人。
陳安后退半步,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她很美。
不是莎拉那種豐腴,也不是杰西卡那種都市時尚。
她擁有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緊實的肌肉線條。
尤其是那雙腿,有力得仿佛能夾碎人的肋骨。
她的五官深邃野性,眼神里帶著狼一樣的光芒。
“這是我的孫女,阿雅。”
老山姆介紹道,語氣里帶著一絲驕傲。
“也是部落里最好的獵手和未來的部落繼承人。”
阿雅翻身下馬,動作矯健得像是一頭美洲獅。
她走到陳安面前,比杰西卡還要高一點,那種撲面而來的野性荷爾蒙極具侵略性。
“就是你?”
阿雅上下打量著陳安,“聽說你是個‘神槍手’?還把史密斯那幫混蛋打跑了?”
“只是為了自保。”陳安淡淡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