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這天,靜安和九光早就商量好,晚上帶著月餅和水果回娘家。但上午,他們兩人因為李宏偉的事情吵架,靜安就一個人回了娘家。
九光又騎車追來。
老媽看到九光提著禮物進來:“靜安拿了一份,你咋又拿一份?”
九光說:“靜安說你們喜歡吃五仁餡的月餅,我就多買點。”
靜安爸招呼九光進屋吃飯喝酒。九光看到李宏偉和幾個工友也在,他的醋意就上來了。
九光用膀子撞了一下李宏偉:“嘿,在哪兒都能碰到你。”
李宏偉覺得膀子一麻,心里有點不痛快,他用眼角瞄著九光,淡淡地說:“靜安家里倉房漏了,我陳叔叫我們過來幫忙,陳叔沒叫你嗎?”
九光盯了李宏偉一眼:“我爸叫我了,肯定得叫我,我也是半個兒啊。”
其實,九光不知道這件事。他以為靜安他爸故意沒叫他。但他必須要說他知道,否則的話,他面子上過不去。
旁邊一個工友說:“你是姑爺子,知道今天抹房蓋兒,還不早點來?你可倒好,吃飯的時候來了。”
九光心里又羞又臊,又有氣。他壓著心里的火,看誰都不順眼。
老爸看到九光,笑著說:“我昨天去大十字街,沒碰到你賣貨,去你爸小鋪告訴他,說你今天幫我家抹倉房,你爸跟你說了吧?”
九光不由得生他爸氣。昨晚他出攤回來,還到小鋪坐了一會兒,他爸坐在桌前喝酒吃飯,根本沒提這件事。
九光只好撒謊:“我爸昨晚去參加酒席,今天中午才想起來告訴我,我就趕緊來了。”
靜安看到九光來了,心里的氣消了一半:“洗洗手,吃飯吧。”
九光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看著李宏偉:“你們干活了,我也沒撈著干活,我給你們倒酒,今天我陪你們多喝點,這兩天過節(jié)放假,反正也不上班。”
李宏偉看著酒:“我沒啥酒量,你們喝吧。”
九光給李宏偉還有幾個工友,都倒上滿滿一杯白酒。
一瓶酒就見底了,九光吩咐靜安:“再拿一瓶酒。”
靜安不喜歡九光喝酒。九光一旦喝酒,就不容易控制酒量,往往會喝多。
尤其這天在靜安的娘家,還有這么多工友在吃飯,她擔心九光耍酒瘋。
靜安把九光叫到廚房:“你怎么把一瓶酒全都倒沒了?萬一你們喝多了呢?出點啥事咋整?”
九光淡淡地:“出事我負責,給你們家干活,酒還供不起?”
九光的聲音,略微有點大,老媽聽見,有些不悅,但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
老媽說:“九光啊,少喝點,今天人多,招待客人是重要的,別喝多了出洋相。”
九光看到丈母娘發(fā)話,他也就沒有跟靜安再要酒。
靜安看到桌上的酒都倒在杯子里,九光和她爸的杯子還是空的,她只好又從廚房拿了一瓶酒。
沒想到,這瓶酒剛打開,九光就從外面進來,手里提著兩瓶酒,他是到外面的小鋪買的白酒。
這個舉動,讓靜安心里很不舒服。她預感到九光這頓飯,一定會喝多。
劉艷華往桌上端菜,大咧咧地說:“你們男士都有酒,我和靜安也得有,給我們倒上!”
老爸說:“都倒點酒吧,今天過節(jié),大家湊到一起不容易,吃好喝好。”
靜禹拿起酒,給劉艷華倒了半杯。
老媽卻說:“酒要喝好,但不能喝倒,到嬸家?guī)臀覀兏苫睿刹荒艹錾妒隆!?/p>
李宏偉點點頭:“嬸,你放心吧,沒事。”
九光也說:“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招待好客人。”
大家杯子里都倒上了酒。
老爸向眾人舉杯:“今天過節(jié),你們來幫我干活,要是我自己干活,要忙乎一天,你們小哥們來了,兩小時就干完,我謝謝你們,都大點口喝。”
老爸喝了一大口,李宏偉也喝了一口大,其他的工友有的抿一點,有的喝了一口。
但九光杯子里的酒卻空了。
九光捏著空杯,挑釁地看著李宏偉。“我爸敬你酒,你咋沒干杯?我的杯子可空了,你不會落后吧。”
李宏偉端起酒杯:“那我再補一口。”
李宏偉喝了一大口,他的一張臉已經(jīng)紅了。
九光說:“我的酒都喝了,你就喝兩口?”
李宏偉看著九光:“我真沒有你那酒量。”
九光不悅:“你是看不起我吧,要不然咋不喝呢。”
九光是帶著笑說的。老爸老媽沒感覺出異樣,但靜安從九光的眼神里感到一絲冷意。
李宏偉說了兩次,說他沒有酒量,但九光就是逼著李宏偉喝酒。
靜安在桌子底下踢九光:“別擯小哥喝酒,他不能喝,你擯他干嘛?”
九光瞥了靜安一眼:“你咋知道他不能喝?你咋這么了解他?”
他話里有話,靜安聽出來了,當著爸媽的面,她也不能跟九光吵架。
劉艷華忽然伸手,把李宏偉的酒杯端起來,沖九光一舉杯。
“李宏偉不能喝酒,我知道,我替他喝。”
劉艷華仰頭,就把半杯酒干了。眾人都愣住。
劉艷華把酒杯往九光面前一遞:“給我倒上吧。”
九光看著劉艷華,恨她替李宏偉解圍,嘲諷地說:“你憑啥替他喝?你是他啥人呢?”
劉艷華大方地說:“我是他對象,你說我能不能替他喝?”
眾人開始起哄。劉艷華臉色緋紅,瞟了李宏偉一眼。
李宏偉笑笑:“別開玩笑。”
九光見劉艷華這么說,他也不好再勸李宏偉喝酒。
老爸看到劉艷華喝酒,連忙制止:“小劉,你別喝多,你要喝多,出點啥事,我沒法跟你爸劉師傅交代。”
劉艷華笑:“叔,你就放心吧,我喝不多,別看我家都是女孩,我們各個都能喝酒,我爸都喝不過我們。”
一個工友歪頭看向劉艷華:“你怎么鍛煉的酒量?太厲害了,半杯說干就干了?”
劉艷華笑了:“我爸喝完酒就打我媽,后來我們姐五個一商量,只要我爸喝酒,我們姐五個一起上,把我爸的酒都喝掉,我爸沒喝著酒,沒法耍酒瘋,他就不能打我媽。”
老爸認為劉艷華可能是說笑話:“劉師傅能那樣嗎,小劉,可不許那么說你爸。”
劉艷華苦笑:“叔,我說的是真的,現(xiàn)在我爸要是打我媽,我們姐幾個一起上,給我爸揍跑。我兩個姐姐現(xiàn)在都結婚了,剩下我們姐仨,也不怕我爸。”
大家看著劉艷華,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假的。但她說得太溜,不像是編謊話。
李宏偉忽然看著劉艷華:“劉艷華你真虎,那酒能那么喝嗎?看把胃喝壞。”
李宏偉沒喝多少酒,卻有些醉了,臉紅得嚇人,眼睛里也有紅血絲。一看就是沒酒量的人。
劉艷華看到李宏偉關心她,她變得柔情萬種,眼角瞟著李宏偉,面生桃花:“你心疼我?”
這要是平時,劉艷華在車間的上空開吊車,她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只能說,劉艷華也喝得有點高了。
但后來醉的最厲害的是九光,因為劉艷華總是擯九光喝酒,把九光灌醉。
老爸看到李紅偉和九光都醉了,就讓他們倆到西屋去睡一覺。靜安和劉艷華到廚房洗碗,其他的工友都回去了。
劉艷華一邊刷碗,一邊說:“靜安,你對象有點太計較,這樣的男人小心眼,他回家會不會跟你找茬打架?”
靜安嘆口氣:“我們吵過兩次——”
劉艷華說:“吵架不算啥,誰家都吵架,他打不打你吧?”
靜安搖頭:“那倒沒有。”
劉艷華面色凝重:“靜安,你記著,他要是敢打你,你就別跟他過了,像我爸那樣的老爺們,白活,我讓我媽跟他離婚,我媽還不離,你說氣人不氣人。”
劉艷華有點愣,啥話都說。
不過,靜安卻開始有點喜歡劉艷華。覺得她活得真實,不虛偽,不做作,很直率。
靜安此刻還想不到,晚上回家,竟然爆發(fā)了一場家庭大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