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總是一波三折,不會好好地平靜如水,總是波濤起伏。
第二天,靜安一進辦公室,小王忽然走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靜安,姐想求你幫個忙。”
靜安問:“啥事?說吧。”
小王從身邊的包里,掏出一個塑料皮的筆記本。她愛惜地撫摸著本子,抬眼看著靜安。
小王說:“這本子里都是詩歌,想讓你幫著打出來。”
靜安拿過筆記本,翻開一開,呀,她驚呆了,里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字,寫成的詩:
我在黑夜里呼喚黎明
黑色的夜只有風聲
我在黎明里呼喚曙光
黎明里只有一聲嘆息
靜安吃驚地抬頭看著小王,問:“誰寫的?”
小王靦腆地笑了:“我寫的,別跟別人說,我偷偷寫的,不敢給人看。”
靜安從字體上,已經猜到是小王寫的,就說:“你讓我干啥?”
小王說:“想把我的詩打印出來,能行嗎?”
靜安笑了:“這不是咱們說了算嗎?我打到電腦上,打完一首詩,就用打印機打出來,到時候,你再用訂書器訂在一起,就是書了!”
小王抬起一雙毛嘟嘟的眼睛,看著靜安:“我有時候,說話不注意,你不生氣了?”
靜安說:“生啥氣啊,過去了就拉倒唄,誰還記一輩子?再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那人!”
小王很慚愧:“靜安,這件事不說了,你看我以后咋對你的。”
靜安說:“咱們姐妹一場,沒說的,我先把領導的材料打完,等下午抽空給你打詩歌。”
小王高興地從包里拿出一個蘋果,遞給靜安。
靜安說:“這蘋果太大了,咱倆一人一半。”
小王用力一掰,蘋果掰成兩半,兩人拿著蘋果,咬了一口,相視而笑。
靜安說:“沒想到你這么厲害,寫了一本詩集!”
小王說:“厲害啥呀,我就是喜歡——上學時,就喜歡舒婷北島的詩——”
正說話呢,樓下忽然有人喊:“小陳——小陳——陳靜安,有人找——”
這是門衛室劉師傅的聲音。
靜安心里想,又是九光來演戲?不太可能吧,兩口子昨晚吵成那樣,九光不會輕易低頭的。
小王已經欠登地跑到窗前,打開窗子往樓下看,回頭對靜安說:“是個女的,找你。”
靜安連忙跑到窗口,發現樓下站著的人,竟然是大姑姐周英。
靜安到樓下去接周英,周英挎個包,走到靜安面前:“我說兩句話就走,不上樓了。”
靜安把大姑姐讓到樓上,一是她尊重大姑姐,覺得大姑姐此次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大概是要跟靜安解釋一下,為什么不能借給她錢買樓了吧?
二是請大姑姐上樓,靜安也是顯擺一下自己的辦公環境。
周英跟著靜安上了樓之后,左看右看:“你們廠子的辦公樓不錯!”
等進了秘書室,周英更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小王給周英倒了一杯水:“大姐,你和靜安聊吧,我出去辦點事。”
小王把秘書室讓給了靜安和周英。
周英打量房間,又稀罕地摸摸電腦和鍵盤,看靜安的眼光不一樣。
周英笑著說:“你坐辦公室打字這太好了,比車間強多了,這多干凈啊,也受人尊敬!”
靜安笑笑,拿起旁邊的裁紙刀,把桌上的半個蘋果切了一半,把沒有牙齒咬過的一半遞給大姐。
靜安說:“小王給我的蘋果,這一半沒咬過,你吃。”
周英坐在椅子上,一邊吃蘋果,一邊感嘆靜安的辦公室多舒服。
周英說:“椅子真舒服,是沙發的。”
靜安也不著急,她和大姐拉家常,看大姐究竟怎么說。
其實,周英怎么說,靜安都能接受。畢竟,周英和小姑子是親姐倆。
再說,姐夫已經給九光一個工頭的頭銜了,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輪到靜安和九光的頭上啊。
周英忽然把身上的挎包摘了下來,遞給靜安。“這是五千塊錢,你收著。”
靜安愣住了,吃驚地看著大姐:“咋地了,大姐,這是咋回事?”
周英說:“九光昨晚跟你說了吧,原來準備借你們一萬,但小杰子知道了,她作了一晚上,我沒招,只好答應把錢借給她——”
靜安拿著手里的包:“那你咋把錢給我?”
周英說:“我和你姐夫回家之后,一商量,覺得不行,我們借給小杰子多少錢都要不回來。靜安呢,你知道我們掙錢也不容易,我也沒工作一段時間,后來,還是你姐夫幫我找個工作,也挺累的,攢點錢不容易——”
靜安說:“大姐,我知道你們辛苦,你們兩口子省吃儉用,攢下的錢——”
周英說:“我們想好了,這筆錢不能都給小杰子,給她多少都回不來。我們決定把一半錢借給你,你啥時候有,啥時候還我們——”
靜安激動的攥住大姐的手:“大姐,你對我太好了——”
周英笑笑:“好啥呀,靜安,我也為自己著想,也是為曉峰想的,借給小杰,我一分錢也回不來,借給你們,能還我呀。”
靜安說:“大姐,你太信任我了,我一定還你們!可你怎么跟小杰說呀?”
大姐說:“我就說我小姑子拿走了,就剩下一半,她愿意借就借,不借拉倒,我就都借給你,正不想借給她呢!”
靜安說:“大姐,我太謝謝你了,我給你打欠條!”
大姐笑著說:“你這不是外道了嗎?打什么欠條?咱姐倆這關系,我還不相信你?要是不相信你,也不能借給你。”
靜安鄭重地說:“大姐,借錢一定要寫欠條,對你是個承諾,對我也是個約束。”
大姐笑了:“靜安,看不出來你懂的真多呀。”
靜安不好意思地說:“以前上學我凈看閑書,那些閑書里啥東西都有,再說,在辦公室待了一段時間,也聽到很多。親兄弟,也要明算賬,這樣對誰都好,省得將來有糾紛。”
靜安從抽屜里拿出紙和筆,要寫欠條。
大姐攔住她:“你還沒數錢呢!”
靜安笑了:“大姐,你說得對,我一高興,啥都忘了。”
靜安數好錢,給大姐寫了欠條,五年之內,還上大姐這筆錢。
昨晚,靜安看到身邊的九光響起鼾聲,她買樓的打算就放下了。沒想到,大姐今天送來五千塊錢,她買樓的心又活了!
周英臨走時,叮囑靜安:“我差點忘一件事,你千萬別跟九光說,這五千是我借給你的,九光那碎嘴子肯定跟咱媽說,到時候小杰子又知道了!”
靜安說:“你放心吧,我不告訴他是你借給我們的,我說是我媽借給我們的。”
大姐要走的時候,靜安忽然眼睛一亮:“姐,你借給小杰子的錢,你還打不打算要回來了?”
大姐氣笑了:“咋不打算呢?可是要不回來!”
靜安說:“我有個辦法,不知道行不行?”
大姐眼睛锃亮地看著靜安:“啥辦法,快說呀!”
靜安笑得瞇縫了眼睛,她在哪本書里看到過,這事情似曾相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