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大宿舍里的靜禹,接到父母和姐姐的電話,說小雪有事情,他越想越擔心。
他請了假,乘坐下午的火車,趕回大安。
到家的時候,六點多鐘,火車晚點了。父母看到靜禹突然回來,連忙問小雪是否去找他。
靜禹說:“小雪給我打過電話,但她真沒去我那里——”
父母聽完靜禹的講述,說:“你快吃一口飯,吃完飯,咱們馬上去老李家,李宏偉的媳婦要到吉大告你去——”
靜禹淡淡地說:“她告我什么?”
母親說:“說你拐跑了她妹妹。”
靜禹說:“她那是血口噴人,是誣告——”
父親說:“快吃飯吧,吃完飯咱們一起去老李家,你要是真把小雪拐跑了,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臉見你李叔李嬸——”
這天夜里,李宏偉和田小雨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明天一早就踏上去省城的火車。
夜深了,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靜禹打著傘,父母披著雨衣,一起走進李家。
李叔和李嬸一見到靜安的父母和靜禹一起來的,都有些詫異,因為靜禹在外面念書,不是年節,他怎么突然回來了?
再說外面下著雨,有多大的事會來串門?肯定是大事!
李叔和李嬸根本就不知道小雪出走的事情,也不知道田小雨曾經到靜安家里興風作浪。
田小雨沒把這件事跟公婆說,擔心他們笑話自己有這樣一個“又蠢又笨又不守規矩的”妹妹。
母親把事情的原委都跟李叔李嬸講了一遍,包括田小雨到倉庫去找靜安的父親。
包括田小雨到市場威脅靜安,要去吉大告靜禹。
母親說:“我兒子對小雪一點男女的感情都沒有。是小雪總去我們家,你,一個姑娘,待到半夜都不走,我就讓兒子送她回家,這有錯嗎?”
父親也說:“我兒子也明確地告訴小雪,他在吉大有女朋友。”
靜禹說:“李叔李嬸,我跟你們發誓,小雪沒去找我,但她給我打電話,說她被姐姐逼著相親,相了十多個對象了。
“有一個對象30多歲,大小雪10歲,還結過婚,有孩子,小雪都快讓她姐姐逼瘋了,才走的!真的跟我沒關系!”
李嬸心里咯噔咯噔,靜禹一家的話,說的是她兒媳嗎?
田小雨在公婆面前,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從來都是細聲細氣地說話,從來就沒有說過一個臟字,從來就沒有大聲地說過話。
這樣的一個兒媳,李叔李嬸認為是自己幸運,天上掉下個好兒媳。
沒想到,靜禹一家的到來,打破了這面圓鏡。
田小雨竟然跑到靜安父親的倉庫,當著眾人的面,去撒潑。
她還威脅靜安,要到吉大告靜禹。這是那個他們面前的好兒媳嗎?
李叔氣得罵人,但也不能罵兒媳,就只能罵兒子李宏偉。
李叔說:“這個小鱉羔子,自己的媳婦都管不了——”
李叔讓李嬸去找李宏偉和田小雨過來,說:“讓他倆來,我要當面問問他們——”
李嬸說:“別提了,這小兩口剛才真的準備行李,說了明天要去省城,我問去做啥,宏偉就說遛達遛達。
“我還納悶兒,不年不節的,遛達啥呀?
“傍晚的時候,宏偉過這屋打電話,跟廠子領導請假,你說這兩口子呀,沒一個省心的!”
李嬸腦袋上頂了一件衣服,冒雨跑到李宏偉的房間,用力地敲著窗戶。
她大聲地沖房間里喊:“宏偉,小雨,你們倆來一趟!”
兩人正躺在炕上看電視,聊著明天到省城找到靜禹,應該怎么說服靜禹,把小雪交出來。
猛然聽到李嬸用力的敲門,李宏偉答應了一聲,跳到地上穿衣服。
田小雨躺在被窩里沒有動。
李宏偉說:“走啊,媽叫咱倆呢。”
田小雨說:“你就說我睡下了。”
李宏偉往父母的房間跑。到了門口,看到母親黑著臉,瞪著他。
李宏偉說:“媽,啥事啊?”
李嬸說:“小雨呢?怎么沒來?”
李宏偉說:“她睡下了。”
李嬸說:“就是癱在炕上,你也把她抬來。”
李宏偉從沒見過母親這樣說話,他嚇了一跳,往房間里一看,看到靜安的父母,還有靜禹。
他明白個大概,連忙說:“我去叫小雨。”
李宏偉回到房間,急促地說:“快點,穿衣服,到媽爸那屋去。”
田小雨不耐煩地說:“不是說我睡了嗎?”
李宏偉剛才出去,穿的是短褲和背心,此刻,他正往身上穿長褲和襯衫。
李宏偉說:“你不去拉倒,別后悔,靜安的弟弟靜禹來了!”
田小雨一下子愣住了,靜禹回來,出乎她的意料。
小兩口來到父母的房間,李叔李嬸都沒有好臉色,田小雨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公婆可能都知道了。
李嬸說:“小雨,你到我家有一年多了,我從來沒說過你一句重話。
“我和你陳叔陳嬸家,是十多年的感情了,你到倉庫找你陳叔,是宏偉讓你去的嗎?”
田小雨說:“媽,我妹妹走了——”
李嬸說:“小雪走了,我們自己找,你去打擾陳叔是你的不對,你跟陳叔道個歉!”
李嬸從來都是溫言細語地說話,從來沒有這么鏗鏘有力過。
田小雨有些恍惚,這還是那個她以為懦弱的婆婆嗎?
田小雨咬著嘴唇,不說話。
李宏偉連忙對靜安的父親和母親說:“陳叔,陳嬸,我們兩口子跟你們兩位長輩道個歉,小雨擔心小雪,一時糊涂,你們千萬別怪她,你們就怪我吧——”
靜安的父親說:“過去的事情就拉倒了,但小雨做事有點過分,怎么也不能威脅靜安,要去吉大告我兒子。”
田小雨看著靜禹,氣不打一處來:“我妹妹沒在你那里?”
靜禹看著田小雨,他討厭這個女人,能把小雪逼走的女人,卻又長得這么漂亮。
他再一次意識到,人的長相跟這個人的好壞,一點關系都沒有。
靜禹說:“從小雪這面論,我給你叫一聲姐。小雨姐,你剛才的話,我給你糾正一下,小雪走了,怎么就會在我那里?
“你看見小雪跟我走了,還是你有人證,證明我回到大安,從你們家把小雪帶走了?”
田小雨剛要說話,靜禹沒給她機會:“我說完,你再說,別打斷我說話,這說明一個人的教養,我小哥娶媳婦,肯定要娶一個教養好的姑娘當媳婦,對吧?”
田小雨憋了一肚子的話,想揪住靜禹問個清楚,但靜禹兩句話,堵住了她的嘴。
她冷冷地說:“你說,我聽著——”
靜禹說:“你到我姐姐那里說我拐跑了小雪,還要到吉大告我,你一個女人,心咋這么惡毒呢?
“其實,你到哪里也告不贏我,因為你沒有證據。
“但你要的不是證據,要的也不是小雪回來,你要的就是搞臭我的名聲,最好讓我被吉大開除。!”
“我不知道,你從哪兒開始恨我?兩年前的夏天,是你帶著小雪,提著禮物來到我們家,再三地說好話,懇求我在考試的時候給小雪放水。
“可兩年后,你卻翻臉無情,要這么對我?
“小雨姐,我最后再叫你一聲姐,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這么恨我,要毀了我的前途,毀了我的一生?
“就因為我家窮,配不上你們局長家的千金?我告訴你,田小雨,欺負人沒有這么欺負的!”
“我再告訴你一次,我陳靜禹有女朋友。我就是沒有女朋友,我也不會找小雪做女朋友,因為我不喜歡她,就因為她有一個你這樣無情又勢力的姐姐。
“就是你,把小雪逼走的,你還想把你的錯誤強加到我的頭上?
“你不過是想轉移你的內疚,你的愚蠢,你的無知!你只希望小雪攀上高枝,為你的晉升做梯子!”
“你為了往上爬,不惜一切代價,連親妹妹的婚姻都要葬送!
“你給她介紹一個30多歲離婚帶孩子的禿頂男人做男友,后媽都沒有你狠毒!你還敢說你是小雪的姐姐?
“小雪在火車站,給我打的長途電話,一邊說一邊哭,說永遠都不想見你,她也不會見我,就怕你抓到這點來糾纏我!”
“小雪走了,誰逼走的?是你田小雨逼走的!田小雨你記住,只有這一次。下一次你再找我們家麻煩,我就不會這么好說話!”
田小雨聽了靜禹的話,呆若木雞。
靜禹看向李叔李嬸:“天晚了,我不打擾你們,明天我還要趕回學校上學,不能耽誤學業,襯了別人的心!”
靜禹看也不看田小雨,他對李宏偉說:“小哥,我們走了,等十月一我還會回來,你到我家去玩。”
靜禹領著父親母親,從李宏偉家離開。
雨,還在下著,似乎比剛才的雨更大了。
但父親和母親的心,都是亮堂的。他們看著身邊走著的兒子。
兒子的身高早就超過了他們,他們之前還是固執地認為,兒子還是個孩子。
今天,靜禹一席話,讓父母的心很敞亮,兒子長大了,大學畢業,就能為這個家遮風避雨。
你看看,他走路兩條腿矯健有力,兩只手臂在身體兩側擺得多帶勁兒!這是他們的兒子,是他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