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華這件事,不知道怎么樣了。那時候,靜安還沒想到,這件事,會對她造成多么大的影響!
靜安晚上來到長勝,去辦公室詢問葛濤。李宏偉也在,兩人正在吃泡面。
葛濤說:“不是告訴你,這件事跟你沒關了嗎?”
靜安說:“我擔心她——”
葛濤說:“擔心有啥用?你就做對自己有用的事就行!”
靜安說:“那去派出所保釋劉艷華,對你自己有用啊?你幫劉艷華戒掉這件事,對你有用?。磕愀x哥說這件事,對你有用嗎?你嘴上這么說,你做得到嗎?”
葛濤忽然笑了,看著靜安,笑瞇瞇地說:“不跟你爭,爭這玩意沒用。吃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吃點。”
李宏偉看了一眼靜安:“老妹,你六哥是老狐貍,你猜不透他心里想著什么呢?!?/p>
李宏偉的話,靜安放在心里,但沒琢磨明白。
葛濤接了一個電話之后,興奮了,讓順子又到對面的燒烤店,要了許多燒烤,開了幾瓶啤酒,把小姚也叫進來。
靜安看葛濤一臉的喜色,不知道慶祝什么事。
葛濤告訴大家一件喜事,老謝按照艷華提供的線索,把八哥逮住。
葛濤興奮地說:“八哥和她的鐵子在賓館正悶得蜜呢,被老謝的人摁在床上,上的鐵手鐲。老謝這犢子也不講究,你都讓八哥完事的呀,八哥得恨死老謝。”
葛濤講什么東西,手里比比劃劃的,說得特別形象。
李宏偉說:“干杯,為咱們初步的成果,走一個!”
大家舉杯慶祝。
順子說:“六哥,那他能承認嗎?”
葛濤輕蔑地用眼皮夾了順子一眼:“你懂個六啊,還沒進去待過吧?人家是專門干這個的,有的是手段,讓你都倒出來。”
順子說:“啥手段呢?”
葛濤說:“老八賣這個,也吸這個,老謝的人,啥也不用干,就在旁邊等著,等老八犯癮,他就啥都招了。老謝這一網撈的魚可不少——”
葛濤對李宏偉說:“他的人情,咱倆也還得差不多了?!?/p>
李宏偉說:“還得常聯系,哥們感情不能淡?!?/p>
葛濤看了李宏偉一眼,伸手拍打李宏偉的肩膀:“還得是咱們李哥,說得對,咱們再走一個——”
靜安得知老謝抓到了一批壞蛋,心里也高興,但她又開始擔心,那個老八都沒有挺住,艷華能不能行啊?
但葛濤和小姚,誰也不跟她說艷華的事情,她只能在心里焦慮。
這兩天,長勝的客人又好了起來,時不時就有一張歌單。
靜安唱完歌,騎著自行車,走過悠長的小巷。
雨聲停了,天氣暖了,夜里,沒有鳥的叫聲,但有不知名的蟲子,在啾啾啾地叫著,不知道在跟誰,訴說著心事……
月亮升在半天,可月亮曬不干衣服。
床頭的燈打開,靜安修改寫好的小說。又是好幾天過去了,高偉那里沒有消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消息。
靜安還想去高偉那里看看,不能空手去,顯得她太催促高偉。
她還是決定帶著刊登自己文章的雜志,去看高偉。
文化館的鶴鳴雜志兩個月才出一期,時間太長。市里的報紙有副刊,電臺需要小說和散文的稿子,這都是靜安可以投稿的園地。
這篇寫艷華的小說太長,估計能有一萬字,報紙副刊能刊登這么長的稿子嗎?
不想這么多了,修改之后就給報紙,給電臺。
報紙是一周有一版副刊。電臺好像是每天下午,都有文學園地。兩個地方都投稿。
這兩個地方如果都不用,靜安就再把稿子給文化館送去。
靜安給這篇小說起了一個標題,叫《一個弱女子的遭遇》。
在午后安靜的街道上,靜安騎著自行車,去了市里的郵局,買了信封郵票,把稿紙放到信封里,用漿糊粘上。
貼好郵票,她把兩個信封虔誠地塞進郵筒。
那綠色的郵筒,就是綠色的希望。
過了兩天,老謝請葛濤和李宏偉,還有靜安去吃飯,說這一網魚夠一年吃喝。
老謝說:“感謝哥幾個,在我要走之前又讓我立了一大功,我家老爺子也很高興,我敬你們一杯——”
葛濤說:“都撈到多大的魚,我們能不能喝點魚湯?”
老謝說:“你太能喝魚湯了,給你準備兩碗魚湯——”
老謝放低聲音:“金鳳凰封了,好運來也封了,大舞廳就剩下長勝,其他的舞廳沒法和長勝比——”
葛濤笑得一下子站起來,把椅子都碰倒了。
葛濤端起酒杯,笑著說:“我覺得嗎,這一網撈下去不能都是小蝦米,老馮那家伙也有這個愛好?不像啊,他比我還膀,還壯實呢。”
老謝說:“你們猜猜,金鳳凰誰整這個?”
靜安的眼前,忽然閃過小秋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她尖酸刻薄說話的樣子。
葛濤說:“不會是小秋吧?”
老謝說:“你猜對了,真是小秋。老馮也脫不了干系,他房間里就有,夠判個十年八年的。”
葛濤忽然乞求地看著老謝:“謝哥,小秋你就放她一馬吧?!?/p>
老謝給了葛濤一腳:“少裝蒜,你心里都樂開花了,這回可沒人擋著你去外面四處野,貓哭耗子假慈悲!你當初給我打電話,就想到這些了吧?”
葛濤飛快地瞥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靜安:“當著女人的面,別啥都說,老妹還以為我是荊軻刺秦,跟古代的俠客一樣打抱不平呢?!?/p>
葛濤臉上忽然露出一種類似無賴的嘴臉:“靜安呢,這個世上也就你一個還這么傻,這么笨!”
葛濤用手呱唧呱唧,用力地拍著他的胸脯。
葛濤說:“老妹呀,我今天給你交個實底兒,你六哥才不像你那么傻呢,我甭管做什么,撥拉算盤珠子,最后一顆算盤珠子,是留給我自己的!”
靜安沒想到,葛濤原來是下了一盤棋,她陳靜安和劉艷華,都只是他棋盤里的一顆棋子。
她失望地看著葛濤,心里恨死這個混蛋!
葛濤卻已經說別的事情了。
葛濤對老謝說:“哥,你這回是真要走了吧?我明天開車送你。”
老謝說:“拉屁倒吧,用你送?我自己開車去?!?/p>
葛濤說:“是護送你,我把你送到城門口,我就走,不會讓別人看見的,不影響你的正事——”
老謝說:“不用,還護送啥呀,我兜里揣著這個——”
老謝用手拍了拍腰里,腰里有真家伙。
靜安見過,還跟老謝要過來,在手里擺弄半天。沉甸甸的,也沒什么出奇的,就是一只精巧的武器,滅人于眨眼之間。
靜安有點喝多,看幾個男人喝起來沒頭,她就走了。
靜安走了之后,李宏偉把杯子里的酒,往葛濤的脖領子里倒。
葛濤生氣地說:“嘎哈呀?嚯嚯我呢?”
李宏偉說:“你有病啊,跟靜安說那些話,干啥?”
葛濤哦了一聲,說:“不說這個說啥?讓她對我死心吧,我就死心了!我也能痛痛快快地玩,以后,再也不找固定的,一天一換,我也不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