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怎么有空閑來靜安的小吃部?
靜安笑著把李宏偉迎進來。“小哥,今天你咋有時間來吃飯?”
李宏偉笑著說:“今天不忙,過來看看,吃一碗熱乎的。”
他又說:“我早就想過來,總是有事絆住了。”
靜安說:“小雨咋樣了,孩子是啥時候生?”
李宏偉一聽靜安問這個,臉上笑容更濃了。
李宏偉說:“明年四五月份,我也說不準,小雨自己也拿不準。”
頭一胎都拿不準。
靜安把煮好的餛飩先端給旁邊的顧客,她又在鍋里添了一勺水,給李宏偉煮餛飩。
靜安說:“小哥你等一會兒,餛飩我給你現包,現包的好吃。”
水在灶子上燒著,靜安兩只手飛快地包著餛飩。
李宏偉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靜安忙乎。水蒸氣里,靜安的背影一會兒淡,一會兒濃。
這個女人呢,干啥都很像樣。
李宏偉見旁邊的顧客吃完,結賬走人。他就跟靜安說:“我聽說,老謝上次也找你調查了?”
靜安點點頭:“找我了,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靜安包好了餛飩,她一邊往燒開的水里扔餛飩,一邊回頭問李宏偉。她說:“小哥,謝哥也找你了?”
李宏偉說:“找了,關了我一天呢。還好,是在賓館里,有吃有喝,比你六哥強。”
靜安想問六哥關在哪里,但她沒有問。
葛濤的事情,她不關心。
餛飩煮好,給李宏偉端過去,把香油也放到李宏偉的面前。
李宏偉接過餛飩,吃了一口:“比我們食堂整的飯菜好吃多了。”
靜安笑了:“小哥,那你明天就過來吃吧。”
李宏偉說:“忙啊,前一陣子錢不到位,耽誤了工期,現在錢到位了,工期要往前趕,我就沒時間了——”
李宏偉又吃了幾口餛飩,抬頭問靜安:“葛麗華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靜安點點頭,問了一句:“跟葛濤有關?”
李宏偉沒有馬上回答靜安。
李宏偉吃了兩個餛飩:“這話你就不應該問——”
靜安說:“為啥?”
李宏偉說:“六子這個人,干別的行,但關乎人命,他不會做的。”
靜安說:“那到底是誰干的呢?”
李宏偉說:“值得懷疑的是祁少寶。不過,他有不在場的證據,抓不到他的把柄。”
靜安有點疑惑:“誰抓不到祁少寶的把柄?”
李宏偉說:“你六哥,找人調查這件事呢,葛麗華沒了,大家都認為是他干的,他又在里面關了幾天,他憋氣帶窩火,想查到真兇。”
想了想,靜安問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話。
靜安說:“小哥,我從火車上,幫葛濤背回來的那袋子蘋果,到底裝的啥?”
李宏偉抬頭看看靜安,笑了:“你這不是說了嘛,是蘋果嗎?還能是啥?”
靜安說:“可九光前些日子跟我說,蘋果里可能還有假錢,老余是葛濤的人,老余拿著假錢到小巴黎,栽贓陷害馮老板,都是葛濤指使的,對嗎?”
李宏偉淡淡地說:“他還說啥了?”
靜安說:“他說,葛濤要是出事,我也得進去。”
李宏偉說:“你別聽九光的,你只要是肯定,你背回來的是蘋果,就沒事。”
靜安說:“可九光說,他要跟謝哥說,我知道蘋果里是假錢,他要是作證,我就完了。”
李宏偉不吃餛飩了,攥著筷子,抬頭看著靜安。
他說:“第一,九光不會跟老謝說,你知道蘋果里有問題。他要是說了,就沒啥要挾你的。”
靜安想想,李宏偉說得有道理,她放心了一些。
她問:“那第二呢?”
李宏偉說:“第二,九光要是真的抓到把柄,他不會要挾你,他會要挾六子。告訴老謝,他得不到什么好處,要挾六子,他得到的東西就多。”
靜安沒再說什么,心里有數。
反正,她把九光這件事,告訴了李宏偉。她相信李宏偉不會聽了就拉倒。
李宏偉會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對葛濤說的。
讓葛濤和九光去斗吧,狗咬狗,一嘴毛。他們兩個,都不是什么好鳥!
只要這件事不牽扯到她的身上,兩個人斗成啥樣,都跟她沒關系。
最好兩人兩敗俱傷,九光就不會再找她麻煩。對于葛濤,她也出了一口惡氣。
憑什么出事了,都是女人遭殃啊?
艷子的姐姐,去打葛麗華,錯打了靜安。可是,他們連葛濤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論犯錯的程度,葛濤罪加一等,但女人們卻放過了他。
葛濤犯錯的成本太低了,他掏點錢,就什么都解決了。女人挨打受罵,還背負著罵名,這個世上,就這么不公平。
而打女人罵女人的,多數就是女人自己。他們畏懼強權,又畏懼無賴。
肚子里有氣,總得撒出去。怎么辦?只能欺負辱罵比他們還弱小的女人。偏偏放過了罪魁禍首葛濤。
靜安希望九光跟葛濤打去吧,她坐收漁翁之利,最好九光被打進醫院,一時半會出不來,她也就把冬兒接回來。
起風了,落葉飛舞的姿勢真美。那是沒有風。
一旦有風,風要是猛烈地吹,落葉還跳什么舞?直接被摔打在地上,碾成泥。
在夾縫里生存的靜安,被生活多次蹂躪之后,她漸漸地學會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