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這一天,都在告訴自己,要平和,不要動怒,要保持優雅,不能像靜安那個潑婦似的。
她去單位上班,還想著在醫院里碰到靜安的一幕。
這個陳靜安,命可真好,竟然遇到那么一個有素質的人。那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應該是機關大院里的。
田小雨一直希望李宏偉進大院工作,可兩次都沒成,她認為李宏偉是爛泥扶不上墻。
見到靜安有個這樣的男朋友,她心里又妒又恨。
一上午,總算是熬過去了,中午回家,她就躺倒了,睡了一覺起來,渾身無力。給單位打電話,說家里有事不去了。
她想起在省城,老中醫給她開的藥。昨晚中藥糟蹋了一副,真是倒霉透了。
田小雨熬了藥,喝了一碗湯藥,又睡了一下午,身體不那么沉了。
父親來過電話,小雪的工作已經安排差不多。電話里,父親還建議她把孩子接回來,這樣才算一個完整的家。
田小雨嫌棄父親啰嗦,但掛斷電話,她又陷入沉思。
晚上,李宏偉沒回來,也沒給家里打電話。
第二天,田小雨去上班,晚上回到家,李宏偉還沒回來。
這是過日子嗎?誰家過日子,老爺們天天不回家?
她給李宏偉打電話,電話通了,她想起李宏偉今天應該去醫院拿檢查結果,就問:“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李宏偉說:“結果出來了——”
田小雨說:“啥病?”
李宏偉說:“沒查出什么,咱們這里設備不太好,我打算有時間去省城看看——”
田小雨忽然冷笑一聲:“你根本就沒病,你就是裝病嚇唬我!”
李宏偉沒想到,田小雨會這么說。
他頭疼欲裂,咣咣撞墻,田小雨竟然說他是裝的。他不想吵架,掛斷了電話。
田小雨見李宏偉敢掛她的電話,就不停地打電話。但李宏偉不接。
田小雨在家里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
半夜,她騎著摩托到了長勝。
長勝還沒有關門,有兩個包房還有客人在唱歌。
田小雨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李宏偉正跟一個女服務員說話。
那個女服務員哭哭啼啼的,客人剛才走了,沒給她打小費。
那桌客人是祁少寶領來的,又不能去要小費。
李宏偉說:“等一會兒你六哥回來,我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從買單的錢里,給你出一個小費……”
正說話呢,田小雨進來了,田小雨一雙犀利的眼睛向服務員看去。
服務員擦掉眼淚:“李哥我走了,一會我還來找你——”
田小雨看著這個女人嬌滴滴的賤樣,心里控不住地要發火。
好歹是控制住了。
等女人走了,田小雨用鞋后跟把門當地踢上,她瞪著李宏偉:“為啥不接我電話?”
李宏偉說:“不想吵架。”
田小雨說:“你沒病跟我裝啥?這不是好好的嗎?”
李宏偉看到田小雨就累,他疲憊地說:“我沒裝,我腦袋是真疼。”
田小雨說:“診斷上都寫著沒病,你還裝有病?”
李宏偉說:“醫生的診斷也未必就對。”
田小雨說:“醫生說你沒病,你不信,說你有病你才信,你真是腦袋有病!剛才那個女人是干啥的?以前你跟陳靜安不清不楚,現在又掛一個?”
李宏偉皺著眉頭:“你怎么跟潑婦一樣,不可理喻。”
這句話惹得田小雨發火,但她還是控制住了,不想前一天的事情重演。
田小雨說:“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李宏偉說:“不是我不想好好談,是你一說話就吵架,你現在變得我都有點不認識了。”
田小雨說:“你天天不回家,我們就這么過?”
李宏偉說:“這兩天我累,想安靜一會兒。”
田小雨說:“你是想安靜一會兒嗎?你是為了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找機會吧?”
李宏偉一直忍著氣,他也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擔心再生氣,頭疼。
李宏偉說:“你以前說我和靜安有事兒,還靠點譜,現在竟然說我跟舞廳里的女人找機會,你把我看得也太埋汰了吧?”
田小雨得意地一笑:“你看,你自己承認了吧,跟靜安有一腿!”
李宏偉沉默地看著田小雨,沒有說話。
田小雨說:“你咋不說話了,讓我抓個正著吧?”
李宏偉說:“當初那個優雅的女人哪去了?怎么現在變得這么粗俗?這樣的話也能從你嘴里說出來?”
田小雨冷笑著說:“你做都做了,還怕我說?”
李宏偉再也按捺不住憤怒:“我做什么了?我和靜安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沒有,只是朋友關系!”
田小雨呦了一聲:“我說陳靜安,你緊張啥呀?要是沒事,你心驚啥?”
李宏偉惱怒地說:“你這么希望我跟別的女人有事嗎?那我找個機會,遂了你的心愿!”
田小雨氣哭:“李宏偉你不是人,你對不起我!”
葛濤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田小雨:“你還是宏偉的媳婦嗎?他昨天疼啥樣,你看不見呢?你眼睛是燈泡被踩滅了?他咣咣撞墻,你耳朵讓豬毛塞上聽不見?他順臉淌汗,他還裝的?你給我裝一個!”
葛濤順兜里掏出一沓錢,剛才顧客結賬的。
葛濤沖田小雨舉著一沓錢:“局長的大千金,你現在要是能滿頭大汗,我手里的錢都歸你,我再給你備上十倍。要是你沒法淌汗,你趕緊走,別惹得他腦袋疼,到時候你掉腚走了,還得我送他去醫院!”
田小雨回頭看著葛濤,輕蔑地說:“我和李宏偉的事情你少摻和,沒有你,我們的關系也不一定這樣。”
葛濤冷笑:“你的嘴趕上破車了,剛才懷疑宏偉跟服務員,完了又懷疑我的相好靜安,現在又懷疑我跟李宏偉有一腿,你們夫妻關系沒處好你誰都埋怨,我現在發現你咋傻了吧唧的?”
田小雨不跟李宏偉吵架,她轉過身跟葛濤吵。“你說誰傻?我看你最傻!那么好的媳婦你不要,你非得到外面扯三拽兩,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葛濤說:“我為什么要做一個好東西?我就喜歡做個壞家伙,不用裝偽君子。蠢的跟個六五八萬的,還自覺不錯,總認為自己是聰明人,可你比誰都蠢!”
田小雨徹底火了:“你說誰蠢?”
葛濤說:“你不蠢?你懷疑宏偉跟靜安有事兒?你腦袋是不是出門的時候讓門弓子抽壞了?
“我和靜安相好了那么長的時間,一張床上骨碌的次數都查不過來,你卻懷疑宏偉跟靜安?
“我和宏偉是親哥們,就算是靜安糊涂,宏偉也不糊涂,宏偉還能跟靜安有事?我們再混蛋,也不是牲畜!”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咔嚓一聲,劈開了田小雨的腦袋。
田小雨想明白了,可是她更是憤怒。憤怒之余,還有傷心。
李宏偉跟靜安不可能了,可是,李宏偉的心卻沒有回來,這么說,他在外面又有了比別的女人?他不再喜歡自己的妻子?
李宏偉一直坐著,沒吭聲,臉色煞白。
葛濤有點擔心,伸手去摸李宏偉的額頭。冰涼一片,出汗了。
葛濤連忙問:“腦袋又疼了?”
李宏偉輕輕地搖頭,只是感覺疲倦。
葛濤背對著田小雨,沖李宏偉一個勁地嘰咕眼睛,意思是讓李宏偉說頭疼。
李宏偉會意,就有氣無力地說:“有點——”
葛濤轉身看著田小雨:“你是把宏偉背回家,還是讓他陪我睡?你自己想吧。”
田小雨看著李宏偉的模樣,她心疼又生氣。
男人還得她三請四請,才回家嗎?那讓他回家,還有什么意思?
田小雨說:“宏偉,這個家不是你想回就回,想走就走。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想好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這婚姻是否還繼續。如果你不回來,三天后,我就起訴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