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這天,原計劃侯東來要帶著陽陽和靜安母女,到老坎子去劃船,到對岸去吃冷飲。
但侯東來的母親給他打電話,讓他周日回去一趟。
侯東來開車帶著陽陽行駛在蜿蜒的公路上。
到家的時候,他看到母親一張臉繃著,沒有一點笑模樣。
不過,母親看到孫子陽陽,臉上露出笑容。
侯雯和保姆在廚房忙碌著,她偷偷地向侯東來嘰咕眼睛。
吃飯前,侯東來小聲地問侯雯:“咋地了?媽又不高興了?”
侯雯說:“你女友的事情,不是見報了嗎?媽看見報紙了,大發雷霆,都想去安城找你了”
不知道是誰把報紙給侯母看了,侯母一看照片,雖然照片里,靜安的眼睛那里打了馬賽克,但她一眼就認出是東來的女友陳靜安。
侯母看完報紙,差點氣吐血。這樣的女人,這樣的背景,將來她一定會給自己的兒子帶來麻煩。
等到老侯晚上下班,侯母就把報紙給老侯看。
老侯戴上老花眼鏡,看完了那篇報道,嘆口氣:“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侯母說:“你說靜安跟這樣的前夫能脫離掉關系嗎?有孩子在,那前夫沒啥事就來看孩子,東來的家不得造的稀碎?”
老侯說:“靜安是個挺上進的姑娘,這個前夫是挺差勁。”
侯母說:“那么差勁的前夫,你想想,靜安竟然跟他過了好幾年,靜安也未必好到哪去,她看人不準呢。”
老侯說:“一個小城市的姑娘,年輕時候沒有經驗,又沒念過多少書,能懂什么?”
侯母說:“我看兒子就是被她迷了心竅,才會一門心思要娶她進門。我擔心她進門之后,會把災禍引到東來身上。”
老侯把報紙放到寫字臺上,什么也沒有說。
沒有反對侯母,那就是贊成她的說法。
侯母說:“我讓兒子回來一趟,咱倆要統一口徑,勸他把婚事再緩一緩。”
老侯想了想,什么也沒有說。
周日晚上的飯桌上,一家五口人,外加保姆,誰都沒有說話。
侯家吃飯,跟其他東北人家的飯桌不一樣,沒人說話。
普通的東北人家,飯桌上是熱熱鬧鬧的,談笑風生。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上班的,說說單位的趣事。上學的,說說學校發生的事。
在家里做飯的,說說左鄰右舍誰家孩子惹禍了,誰家孩子當兵了,誰家老爺們跟誰家老娘們不清不楚。
飯桌文化,是一天最快樂的時候。
但侯東來家正相反,有什么事情,到吃飯的時候,就是吃飯。飯后,再解決事情。
吃完飯,老侯退回到書房,侯母對兒子說:“你爸找你有事。”
侯東來回頭對陽陽說:“兒子,跟你老姑奶奶聊聊。”
侯東來往書房走,侯母也端著茶水,進了書房,隨即,輕輕地把門帶上。
侯東來看這架勢,父母要混合雙打。
侯東來坐在椅子上,翻看著桌子上的一本書。
母親和父親誰都沒有開口,都等著侯東來先開口。
侯東來也不著急,反正,有一晚上的時間呢。
侯母終于咳嗽一聲,她想讓老侯打頭陣,老侯對媳婦說:“你說吧。”
老侯那意思是,你提起來的這件事,你打先鋒,贏了,我坐順風車,輸了,我也不丟面子。
侯母看到老侯那樣,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輩子當不了大人物,當然,一輩子也犯不著大錯誤。
侯母就開誠布公地跟侯東來攤牌。
她先把報紙打開,遞給侯東來:“你看看這張報紙吧。”
侯東來沒有接報紙,他只是掃了一眼:“媽,你想說啥,就說吧。靜安的事情,我都知道。”
侯母看到侯東來的態度,一點不端正,她心里更加不滿。
自從兒子跟這個陳靜安處對象,侯母就發現兒子有點不一樣了,總是擰著她來。
她自然把這些事情,都算在靜安的頭上。
侯母說:“靜安的身世太成問題,還有她這個前夫,這是什么樣的人家?你怎么能跟這樣的女人結婚?”
侯東來沒說話,還是翻著手里的書。
侯母被兒子的態度激怒了,她控制著情緒:“我跟你說話呢,你翻什么書啊?”
侯東來把書放到桌子上:“媽,你有啥想法,就一起說完,我再回答你。”
侯母不悅地看著兒子,心里有太多的不滿意:“你這是什么態度? 這是跟你媽說話的態度嗎?”
侯東來連忙站起來,攙扶侯母坐下:“母親大人請上座,您教訓得是,說吧,把您想說的都說出來。”
侯母覺得侯東來不鄭重,生氣地說:“你別氣我,我在說你的終身大事,你咋一點不認真?”
侯東來說:“媽,靜安的事情我都了解,她前夫的事情不能算在靜安的頭上。就是因為他前夫不太正經人,靜安才跟他離婚的。”
侯母剛坐在椅子上,聽到侯東來這句話,斜著眼睛看著侯東來:“你什么意思?這樣的女人你還要娶?”
侯東來說:“這跟靜安沒關系,我要娶的人是靜安,也不是她前夫。”
侯母徹底生氣,啪地一拍桌子,怒瞪著自己的兒子,氣咻咻地說:“這個陳靜安到底哪兒好,你非要娶她?”
侯東來說:“靜安像媽一樣,正直,善良,我倆說話也能說到一塊堆兒,我喜歡她,她又肯嫁給我,那我為什么不能娶她?”
對面的老侯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
侯母瞪了丈夫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不能幫忙還添亂。這個老侯,就會和稀泥。
侯母說:“兒子,我是心疼你,將來你跟靜安真的結婚了,她前夫要去你家鬧呢?她女兒要是再有事呢?你管還是不管?
“你管的話,就會影響你的工作,你不想一輩子在平安鄉窩著吧?不管的話,你們夫妻之間就得吵架,那日子還有什么意思?”
侯東來說:“媽,你和我爸結婚,我姥姥有病,我老舅沒工作,都是誰幫你的?”
侯母一下子被侯東來的話噎住:“能一樣嗎?我有正式工作,你姥姥有病是正常現象,你老舅——”
侯東來說:“我老舅前后換了幾份工作,都是我爸幫忙的吧?”
老侯挺了挺腰板,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