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嫂子好”喊得孫二娘頭皮發麻,那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就要往她臉上招呼。
“哎喲,瞧這小臉嫩的,咱們村的水土可養不出這么嬌氣的人兒。”孫二娘嘴上夸著,指甲尖卻透著股狠勁,眼看著就要掐上林卿卿的臉蛋。
一只拿著聽診器的手半路截住了她。
顧強英臉上還掛著那副斯文笑意,兩根手指捏著孫二娘的手腕,沒見怎么用力,孫二娘的臉卻瞬間白了,哎喲哎喲叫喚起來。
“嫂子這手是剛掏過灶坑吧?指甲縫里全是黑泥。”顧強英嫌棄地松開手,從兜里掏出塊手帕仔細擦了擦手指,隨手把手帕扔進旁邊的臟衣簍里,“別碰表妹,她皮膚嬌,容易過敏。”
孫二娘揉著手腕,氣得胸脯劇烈起伏,那大紅襯衫的扣子都快崩開了。她眼珠子一轉,端起那碗餃子,扭著腰直奔秦烈。
“秦大哥,你看老三這是干啥呀,我好心好意來送餃子。”她把那碗直往秦烈鼻子底下送,“還是熱乎的呢,我一大早起來剁的餡兒,特意給你包的。”
秦烈正拿著磨刀石擦那把開山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吃,拿走。”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孫二娘不死心,身子軟得跟沒骨頭似的往秦烈胳膊上靠:“秦大哥,你嘗嘗嘛,這可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當啷!”
一把燒紅的鐵鉗子直接摔在了孫二娘腳邊,燙得泥地滋滋冒煙。
蕭勇把手里的大家伙往鐵砧上一砸,光著膀子,滿身腱子肉都在抖,那是被惡心壞了:“聽不懂人話是吧?俺大哥讓你滾!那餃子你自己留著喂豬吧,俺家不缺那口吃的!”
孫二娘嚇得往后一跳,高跟鞋差點崴了腳。
她看著這一院子的男人,沒一個拿正眼瞧她的。
李東野靠在卡車邊上抽煙,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江鶴蹲在墻角逗弄大狼狗,嘴里吹著口哨。
只有那個新來的小妖精,躲在顧強英身后,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那眼神,純得讓人想撕碎了她。
嫉妒像野草一樣在孫二娘心里瘋長。她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仗著幾分姿色,哪個男人見了她不是走不動道?偏偏這秦家的一窩狼,油鹽不進!
“好啊,你們一個個的,都被這狐貍精迷了心竅是吧?”孫二娘也不裝了。
她指著林卿卿,那張涂滿脂粉的臉因為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裝什么清純小白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貨色!剛死了男人就往男人堆里鉆,還是五個男人!你那下面是鑲了金還是嵌了鉆啊?這么耐不住寂寞?”
林卿卿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那些污言穢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讓她渾身發抖。
“怎么?被我說中了?”孫二娘見她不說話,更是來勁,嗓門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能聽見,“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秦家新來的‘表妹’!我看是表子還差不多!就……”
“汪!”
一聲狂暴的犬吠打斷了她的叫罵。
江鶴松開了手里的鐵鏈子。
那條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大狼狗,早就齜著牙忍半天了,這會兒得了令,像道黑色閃電一樣撲了過去。
“啊——!!”
孫二娘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高跟鞋也不要了,跑掉一只,她一瘸一拐地光著腳在泥地里狂奔,大紅色的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活像只被拔了毛的火雞。
“大黑,咬她屁股!”江鶴站在院子里,雙手攏在嘴邊喊得興高采烈,“咬下來一塊肉,晚上給你加餐!”
大狗追著孫二娘跑出了二里地,直到村口傳來孫二娘殺豬般的慘叫聲,江鶴才意猶未盡地吹了聲口哨,把狗喚了回來。
院子里安靜了。
林卿卿還站在原地,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她是真的怕。在那個家里被婆婆罵,被小叔子欺負,到了這兒,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破鞋。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蓋在她頭頂。
秦烈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像座山一樣擋在她面前,把那些惡毒的視線和言語都隔絕在外。
“別聽她放屁。”秦烈笨拙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力道沒控制好,把林卿卿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揉成了雞窩,“在這個家,沒人敢欺負你。”
蕭勇也湊過來,撓著后腦勺,一臉憨氣:“就是!表妹你別哭啊,俺最見不得女人哭了。下次那個瘋婆娘再敢來,俺一錘子把她屎給打出來!”
顧強英推了推眼鏡,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林卿卿嘴邊:“吃顆糖,那種人的話,就當是聽個響,別往心里去。”
林卿卿看著眼前這幾個男人。
他們兇狠、粗魯、甚至有些危險。可這一刻,他們圍在她身邊,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那種久違的安全感,像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她心里的防線。
“謝……謝謝大哥,謝謝二哥,三哥……”林卿卿抽噎著,聲音軟糯帶著鼻音,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李東野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看著那三個圍著林卿卿獻殷勤的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幫傻子,光顧著安慰有什么用?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拉住林卿卿的手腕。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李東野語氣雖然嫌棄,動作卻不容拒絕,拉著林卿卿就往那輛解放大卡車走,“走,四哥帶你去散散心。”
秦烈眉頭一皺:“老四,你干什么?”
“帶表妹去兜風啊。”李東野頭也不回,拉開車門,單手托著林卿卿的腰,像是抱小孩一樣,輕輕松松就把她托進了高高的駕駛室,“這村里烏煙瘴氣的,帶表妹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放心吧大哥,午飯前肯定回來。”
還沒等秦烈說話,李東野已經跳上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
“轟——”
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大卡車在眾目睽睽之下,像頭野獸一樣沖出了院子,只留下一院子的塵土和幾個面面相覷的男人。
蕭勇傻眼了:“這……這就走了?俺還沒跟表妹說上兩句話呢!”
顧強英瞇了瞇眼,看著卡車消失的方向:“老四這手速,倒是練出來了。”
秦烈沉著臉,看著那飛揚的塵土,握著斧柄的手緊了緊。
……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林卿卿坐在副駕駛上,兩只手緊緊抓著頭頂的把手,身子隨著車身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這種大卡車,視野開闊得嚇人,路邊的樹梢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李東野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車窗上,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他沒穿外套,里面那件花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截鎖骨。
“怎么樣?這視野不錯吧?”李東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桃花眼里滿是戲謔,“比在家里聽那群老娘們嚼舌根強多了吧?”
林卿卿點點頭,小臉還有點發白:“四哥,我們要去哪啊?”
“把你賣了。”李東野壞笑,“賣給鄰村的老光棍,換兩斤豬肉吃。”
林卿卿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要去開車門。
“嘖,逗你玩呢,真不經逗。”李東野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背。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溫熱,掌心里帶著常年握方向盤磨出的繭子,磨得林卿卿手背發癢。
他沒松手,反而順勢握住了林卿卿的手,大拇指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著。
“嫂子這手,真軟。”李東野聲音低了下來,“跟沒骨頭似的。”
這一聲“嫂子”,喊得林卿卿心里一慌。
“四……四哥,你別這樣……”林卿卿想把手抽回來,可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別動。”李東野目視前方,語氣卻變得有些危險,“這路不好走,你亂動,萬一翻車了,咱倆可就真要做一對同命鴛鴦了。”
林卿卿不敢動了,只能任由他握著。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座椅都在顫動,那種細微的震動順著大腿根往上傳,讓林卿卿覺得渾身都不對勁。
車子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土路,兩邊全是比人還高的玉米地。綠油油的玉米葉子像青紗帳一樣,把外面的世界遮得嚴嚴實實。
這里太安靜了,也太隱蔽了。
林卿卿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四哥,這……這是哪啊?咱們回去吧,大哥該著急了。”
“急什么,大哥這會兒估計正磨刀呢。”李東野輕笑一聲,突然一腳剎車。
“吱嘎——”
大卡車猛地停在了路中間。
慣性讓林卿卿往前一沖,又被安全帶勒了回來。還沒等她回過神,李東野已經熄了火,拔了鑰匙。
狹窄的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陽光毒辣地曬在鐵皮車頂上,車廂里悶熱得像個蒸籠。汗水順著李東野的鬢角流下來,滑過他滾動的喉結,沒入敞開的衣領深處。
他轉過身,那雙大長腿在狹小的空間里無處安放,膝蓋直接頂在了林卿卿的大腿側面。
“嫂子。”
李東野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他那雙總是帶著笑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著了火,直勾勾地盯著林卿卿因為緊張而起伏不定的胸口。
林卿卿被他看得心里發毛,身子拼命往車門上貼:“四……四哥,你別亂來……我是你嫂子……”
“嫂子?”李東野嗤笑一聲,身子猛地前傾,兩只手撐在林卿卿身側的椅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和車門之間。
濃烈的煙草味混合著男人強烈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那個死鬼都死了那么久了,你守著個牌位給誰看?”李東野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看著林卿卿那雙驚慌失措像小鹿一樣的眼睛,心里的那股子邪火燒得更旺了。
“林卿卿,你摸著良心說,來我們家的時候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林卿卿瞳孔猛地一縮。
那天晚上……
“四哥……你……你別說了……”林卿卿臉上火燒火燎的,羞恥得想死。
李東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他的指腹粗糙,摩擦著她嬌嫩的皮膚,帶起一陣陣戰栗。
“怎么不說了?”李東野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腰真細,腿真白……這幾天我想你想得覺都睡不著,夢里全是你。”
“你……你流氓!”林卿卿帶著哭腔罵了一句,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那點力氣對于李東野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他反手扣住林卿卿的手腕,舉過頭頂壓在車窗玻璃上。
“流氓?”李東野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震動著,貼在林卿卿身上,“這就叫流氓了?那我接下來要干的事,叫什么?”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林卿卿的耳廓,溫熱濕潤的氣息鉆進她的耳朵里,激起她一陣陣酥麻。
“嫂子,叫聲老公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