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
任思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聽到這和諧的對話聲,齊云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一些。
他抬步走入后廚,就見到案板前,佟湘云、任思思、南宮雪正圍著,人人手上都沾滿了面粉。
準確的說,是任思思、佟湘云手都是面粉。
至于南宮雪……
面粉就不局限于手上了,衣服上,臉上,到處都是。
在她面前的案板上,擺著一排餃子,大的小的、圓的方的、鼓的扁的……總之沒有哪兩個是一樣的。
見到齊云看過來,南宮雪顯得有些局促。
“主人,我在跟思思學著包餃子呢……”
“是呢,雪兒姑娘學的可快了。”任思思接過話頭,溫柔笑道。
南宮雪聞言,扭頭看向任思思:“真的?我真的學的很快嗎?”
“當然啦,進步神速。”
“可是我覺得你包的好看,我包的奇奇怪怪的……”
“雪兒姑娘是做大事的人,這種庖廚小事,第一次做,已經做的很好了。”
任思思、南宮雪你一言我一語。
幾句話的工夫,南宮雪動起手來,包的更起勁了。
齊云站在原地,斜了眼王暢玄。
王暢玄微怔,對著齊云擠眉弄眼,沖正在包餃子的任思思和南宮雪挑了挑眉毛,雖然無言,但眼神中的意味,齊云看的分明。
那意思是:夫人手段了得啊,看把這位哄的……
看著王暢玄鼻青臉腫的樣子,齊云不禁啞然。
這位靈虛道長,也是被南宮雪折磨的夠嗆,仙風道骨都被打沒了。
再看南宮雪,正在全神貫注的跟任思思包餃子,顯然已經把暴揍王暢玄的事,給忘的一干二凈。
此時。
陽光自窗欞斜著照進后廚,形成道道暖黃的光柱,正照在任思思與南宮雪身上,好似給這兩道俏麗風景蒙上了一層暖色輕紗。
暖黃色的光暈下,南宮雪小臉上,沾著面粉,像個小花貓,終于在任思思的指導下,包出了一個元寶狀像模像樣的餃子。
“包出來了,這個好看!”
南宮雪興奮叫道,綻放笑顏,臉上那些面粉根本遮掩不住她容顏的妖艷。
她抬頭看向齊云:“主人你看,我這個包的咋樣?”
齊云看著南宮雪捧在手中的餃子,露出鮮少展露的和煦笑容。
“包的很好。”
得到齊云認可,南宮雪包的更起勁了,大有將包餃子的活,全都包圓的架勢。
此時的南宮雪開心的像個孩子。
這種開心感染了任思思,也感染了齊云。
看著滿臉雀躍的南宮雪,齊云眼底劃過莫名意味。
在場幾人,他跟南宮雪相識最早,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老熟人。
在南宮雪未失憶前,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發自內心純粹的笑。
其實失去一部分記憶,忘記過去的所有不開心,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人的很多煩惱,很大程度來源于記性太好。
念頭一閃而過。
齊云定了定神,招呼王暢玄。
“靈虛,洗洗手,咱們也跟著一起包。”
說著,他挽起袖子,走向一旁的水盆,仔細洗好了手,發現王暢玄還愣在原地。
見齊云看過來,王暢玄一張有些腫脹的俊臉苦兮兮的說道:
“寨主…貧道就不包了吧……”
齊云眼看著王暢玄那儼然對包餃子應激了的樣子,擺了擺手。
“行了,那你就別包了。”
“謝寨主體諒!”
王暢玄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他現在看到南宮雪和餃子同時出現,就臉疼……不止是現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種癥狀可能都不會消失。
后廚中。
齊云加入包餃子的隊伍。
包餃子這活,他并不陌生,上輩子小時候,每到過年,他都是家中主力。
揉面、調餡、搟皮、包餃子,這一套流程,他信手拈來……
“夫君,這種活……你能行嗎?”任思思狐疑的瞄了眼齊云。
“這是什么話?把嗎去掉,能行!”
齊云自信滿滿的上手,可一動手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所謂的信手拈來,全都在腦海中。
他的手可不怎么聽使喚。
可以精準操控飛刀,分筋挫骨的手指,卻難以將餃子的那一排小褶捏勻,甚至……第一個餃子還給包漏了。
齊云看著案板上露餡的餃子,心下恍然。
上輩子,他確實沒少包餃子。
但這具身體……沒包過。
就像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上輩子他嫻熟的飛刀、近身擒拿等技巧,雖然能用,但無論是熟練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還是后來,經過不斷的練習和適應,才一點點讓這具身體熟悉起來。
“夫君……要不你還是好好休息吧,這里交給我。”任思思看著齊云愣在原地的樣子,忍俊不禁。
她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到齊云尷尬的樣子。
一旁的南宮雪也湊了過來。
“主人,你這餃子包的……好像也不太行啊?”
齊云推開南宮雪的腦袋:“急什么,只是許久不包,生疏了而已。”
“是嗎?”南宮雪又瞄了眼齊云剛包的‘殘次品’,又看了看任思思包的那一排排像小元寶一樣精巧的餃子,語氣狐疑。
“把嗎去掉……是!”
齊云沒好氣的嘟囔一聲,再次拿起一張任思思搟好的面皮,另一只手拿起小湯匙去盛餡。
“索性今日無事,把虎頭寨弟兄們的餃子,都包出來!”
見齊云跟餃子杠上了,任思思眼角含笑,招呼佟湘云、南宮雪:“娘、雪兒姑娘,咱們一起。”
午后陽光正好。
后廚之中。
齊云、任思思、南宮雪三人一起包餃子,佟湘云在一旁照看著,時而幫著包餃子、時而搟餃子皮,一派其樂融融。
餡料見底,再次調餡的佟湘云,看著案板前包餃子的三人,尤其是正跟餃子較勁的齊云,還有根本掩不住嘴角笑意的任思思,心中對齊云的隔閡,逐漸消融。
這一忙,就到了黃昏。
齊云終于撿回來包餃子的技能,越包越順手,越來越快,越來越好,迎來南宮雪的一陣崇拜。
天色剛剛擦黑。
青鸞別院,正廳中,再次擺滿了酒宴。
正月初一。
虎頭衛們齊聚一堂,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吃著大當家和大夫人,親手給他們包的餃子,胃里熱乎乎,心里暖洋洋。
雖然遠在異鄉。
但有大當家在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家!
酒酣耳熱,已是夜深。
眾人正對齊云、任思思夫妻二人頻頻敬酒,表露心聲。
廳外,突然傳來通報聲。
“齊大人,院外有人送來一封信!”
“呈上來”齊云抬眼向廳外望去。
話音落下。
一個御寶齋衛隊打扮的年輕人,彎著腰小跑著進來,將一封信呈給齊云。
接過信箋,打開一看,整張紙上面只有一句話。
‘萬仞險峰云外巔,天梯倒掛步凌煙!’
這是……
這是他跟小六子定的暗號,而且這上面的字跡也是小六子的。
離開青州時,他囑咐小六子,若有什么事需要通信,便可以暗號配暗語,傳信到五逐郡鹿城青鸞別院。
而這封信,只有暗號沒有任何內容。
那就是……
小六子親自來了!
齊云眸子一凝。
是山寨那邊發生什么大事了嗎?
(周六,12月21日,第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