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云洛依舊天真正道弟子的模樣,“如果靠別人幫忙就能輕松渡過雷劫,那大家都不會走苦修的路子,全都去掠奪別人的修為了,修真界豈不大亂?”
她這副模樣在灼辰意料內,如果她太快表現得貪婪,反而不符合她的性子。
灼辰笑得意味不明,看向她身后的海神廟,語氣中帶著玩味。
“阿洛姑娘,那些壁畫里說,黑龍一族因為與人族來往才被趕到下界,又被詛咒一生無法飛升。那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在天上,已經在籌謀如何阻止下界的人上去?”
“……”
云洛眉頭的肌肉小幅度顫動了一下。
她心中繃起一根弦,呼吸短暫停頓后亂了節奏。
嘴里在瘋狂分泌唾液,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攥緊,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狀的指甲印,每一條都幾乎戳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她很想追問下去,可理智不斷將她想說的話擠回喉間。
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心中百轉千回,好似過了千百年。
“怎么可能,你要往好方向想。”她像是笑他杞人憂天,“你要相信,那些飛升的前輩厲害著呢。”
灼辰的城府顯然比不過他,被她三番兩次無意識潑冷水,竟生出了好勝心。
“但人家可是天生的仙族,光是底蘊就多了數十萬年。就像你們合歡宗,雖然拿了大比第一,但實力真的就能與上三宗抗衡嗎?”
他舉了個云洛無法反駁的例子,她先前的天真自信順勢淡了三分。
“你說得倒是有些道理。”她眉心蹙起,“如果真有那種可能,你說他們怎么才能阻止我們飛升?”
“這個啊……”灼辰抬頭望天,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堵住飛升通道,也可能是直接制造一場混亂,把下界毀了……總之,什么都有可能。”
掌心的指甲陷得更深了,云洛極力控制住自已迫切追問的欲望。
她不斷給自已洗腦:這只是普通的閑聊、這只是普通的閑聊、這只是普通的閑聊……
“你說得太嚇人了,算了,我們還是往好處想吧。他們想堵早堵了,總不能是拿幾塊石頭堵吧。而且上界的人又管不了下界,你后面說的也不太可能。”
灼辰不得不承認,她是聰明的。
飛升通道,哪兒能那么輕易堵住呢,不過做些手腳還是可以的。
至于其他的,他不是已經下來了嗎?
但他也不全然無腦,適時止住話頭,沒再在解釋下去。
“云姑娘說得對,是我杞人憂天了。”
云洛嘴角微不可見下墜一點。
關鍵時刻,灼辰居然長腦子了。
她沒有表現得懊惱,等到黃昏時,依舊讓他送自已回客棧。
……
五個人又一次泡在溫泉中。
云洛靠在正中間的位置,左右兩側各靠著兩個男人。
她將今日從灼辰那得來的消息一一告訴幾人。
“你們說,那家伙說的是真的嗎?”
她說話時看著沈棲塵,暗示他接話。
他心領神會,道:“不無可能,他們兩個修為平平卻被派出來尋找龍弟,在那群走狗中,定然地位非凡。說得再大膽些,說不定就是上界派下來的。”
云洛點頭:“有道理,一般人不會知道這么多。”
說著她看向玄承:“如果你聞到他們的血,你能確定他們的身份嗎?”
玄承根本看不出來兩人在唱雙簧,他略微思考,不太確定道:
“如果他們吃過我的同族或者是上面下來的,我應該可以聞出來。”
“那就行,下次你還跟著我。”
玄承忙點頭,他就喜歡和云洛待著。
裴硯清和涂山鄞默默對視一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么感覺云洛和沈棲塵像是已經認定那兩人是仙族呢?
他們回來的那天晚上,兩人到底聊了什么?
當晚,云洛沒讓人陪,她關上門,默默聯系了穆荷。
當穆荷清冷的面龐出現在半空時,她心中淌過一絲酸澀。
她還沒出來多久,就有些想合歡宗的人了。
“怎大半夜找為師,遇到麻煩了?”
他穆荷語氣調侃,卻藏不住擔憂。
“沒有。”云洛搖頭,直奔主題,“師父,你知道極樂宗有人飛升的事嗎?”
穆荷蹙眉:“不曾聽說過,你可是有什么發現?”
云洛將白日灼辰告訴她的復述一遍。
“……那兩人看著機靈,但不怎么通人情世故,我試探出來,他們是上界來的人。他們不想讓修真界的人飛升,不限于堵住飛升通道和引起禍亂。師傅,我們合歡宗的修煉路子,總不至于不如極樂宗。你說有沒有可能,極樂宗那群家伙跟上界的人合作,做了些什么。例如功法,或者合歡宗這塊寶地出了什么問題。”
玉簡投出的畫面里,穆荷身體往前傾了傾。
“是那兩人說的?”
“也不是,是徒兒的猜測而已,不一定準確。”
穆荷來回踱步,許久沒有說話,哪怕隔著玉簡,云洛也能看出她呼吸時急時緩。
這是她思考時常有的動作。
云洛沒有打擾,耐心等了許久,才又響起她的聲音。
“功法不太可能,現在的宗門內的心法,要么是最早創立宗門前就有的,要么就是分宗后自創的,時間上對不上。再者如果功法真有問題,這么多代人早該發現不對了。”
“當然,為師會提議宗主將宗門所有功法再次梳理一遍。至于宗門寶地……為師會一并稟報給師祖,徹查宗門上下。”
“你在外面萬事小心,如果他們真是仙界的人,你不可因為他們修為比你低就掉以輕心,有困難,隨時與為師聯系。宗門這邊,交給我們。”
穆荷是個很靠譜的人,云洛一點也不擔心,又仔細想了想這些日子從灼辰那得來的消息,確定事無巨細,才決定掛斷玉簡。
之后她修煉了兩個時辰,睜眼時已經過了子時。
窗外月光皎潔,灼辰的消息在這時候傳到玉簡。
愛吃蘋果的大蠢驢:【我定了一家海島山莊,據說兩日后還有煉虛大能分享修煉心境,姑娘可要與我一同前去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