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去過大乾的州城。
但聽別人提起的,大乾九州,除了本身是戰略要塞的兗州外,其他的州城,應該是比不上眼前的鹿城這般雄偉的。
此時此刻,齊云真正意識到。
五逐郡,說是中立之地,但某種意義上,他若是意志統一,其實就是一個國家。
若是能掌控這里,以五逐郡為通道,那自己就可以化青州而治!
那時候,才算是在這個世界,站住了腳跟!
有黃蘇親自護送車隊,進入城門,很順利。
進了城池,這里的繁華程度,遠超齊云的預料。
原本以為,五逐郡不安寧,流匪盜寇橫生,本應民生凋敝才是。
可是這鹿城之中,卻是一派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
街道兩側,房屋鱗次櫛比。
商鋪的幌子,高低錯落,一眼望不到邊。
密密麻麻的攤位上,小商販叫賣聲,熙熙攘攘。
齊云眼底驀的一亮,閃過莫名意味。
走進鹿城的一剎那,他已經給這里找好了新主人。
現在,這里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三家勢力爭斗不休,三足鼎立。
但是將來。
這里姓齊!
在黃蘇的引導下,眾人來到一間規模極大的客棧。
匾額之上,‘梧桐客棧’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瀟灑飄逸。
不用進入客棧。
齊云只是通過里面的聲響,就能判斷出。
這不是簡單的客棧。
這是融合了酒樓、賭坊、客棧、坊市為一體的綜合體。
一路上,在與南宮雪時不時的閑聊中,齊云知道,這家客棧是九鳳樓的產業。
“齊寨主,樓主特意為您準備了接風宴。”
“現在,圣女在外執行樓主密令,等圣女回來,接風宴就開始。”
“算算時間,圣女再有三五日,就能回來。”
“這幾天,您就先在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您隨時找掌柜就行。”
與齊云交代了一番,安排齊云入住后,黃蘇便離開了。
接風宴?
那應該就是一次九鳳樓高層對自己的考量。
用來掂量自己成色的。
接風宴之前,估計對自己的試探也不會少……
齊云心里盤算著。
任思思打量著房間,眼中劃過驚詫。
“沒想到,這五逐郡竟這般繁華,這客棧的規模,已經快要趕上京城的天都客棧了。”
“是啊,這五逐郡確實是個好地方。”齊云意味深長的應了一句。
兩人吃著晚飯。
便聽到客棧中央的戲臺上,有絲竹管弦之聲響起。
叫好聲,吆喝聲,夾雜在其中。
“九鳳樓的客棧,花樣倒是不少。”齊云打開窗戶,向下瞥了眼。
而此時對面,原本正在小口吃飯的任思思,拿著筷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夫君……”
“嗯?”齊云扭頭。
“這曲子……”任思思眸子微顫,“這小曲也是娘親常彈的!”
“這曲子是娘親家鄉的小調,娘親家鄉與這里遠隔數千里,這里的人怎么會這小曲?”
“娘親很可能就在五逐郡!”
下面戲臺上的曲子,也是自己未見面的丈母娘教的?
齊云莞爾一笑。
自己這素未謀面的丈母娘,倒是個開培訓的人才……
“好,一會吃完飯,我去問問下面的樂師。”
本來這次帶任思思來,就是要幫她找到家人。
這么快,又有線索,自是好事。
兩人正說話間。
樓下戲臺,突然傳來打砸聲、哭鬧聲,一片嘈雜。
“你們爺孫倆,有點給臉不要臉了吧?”
“我們公子有意納妾,這是你們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你們還拿上架子了?”
“怎么,看我們公子好說話,想坐地起價?”
“我告訴你,三十兩銀子不少了,別太矯情了。”
一個破鑼嗓子嚷嚷著。
“這位大爺,這位公子,我們爺孫倆就是個賣唱的,我這孫女也高攀不起您家公子啊,您就別捉弄小老兒我了。”一個蒼老卑微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
在他身邊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一群護院打扮的壯漢,圍著他們。
壯漢中間,一個錦衣年輕人手中盤玩著玉石,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少女。
這小模樣,嬌嫩可人。
年紀不大,但身材很是圓潤,水嫩多汁,真是他的心頭好。
“誰說本公子捉弄你了?”那錦衣公子盤完玉石的手揚了揚。
“我說要納你孫女為妾,你聽不懂?”
“給我藍梓做妾,委屈你孫女了不成?”
“怎么,你這老小子,看不起我們藍家?”
“不敢不敢……”老頭連連作揖,心中苦澀。
他是在鹿城要生活的。
藍家的大名自然是聽過。
這可是背靠御寶齋的大家族,弄死他跟弄死一只螞蟻,沒區別。
只是,給這種大族公子做妾。
那跟死了也沒區別。
妾終究不是妻,尤其是姬妾。
不過是玩物罷了。
窮人家的女娃,真以為被納入豪門,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不過是美好的奢望。
玩物的下場就是肆意玩弄后,被殘忍拋棄,甚至交換給好友,重復著這樣的命運。
這種事,本就是屢見不鮮。
就算是在大乾,西夏,南楚,這種有朝廷有律法的國家,都是如此。
貴族們都是這般玩樂。
更別提人名賤如草芥的五逐郡了。
而眼前這臭名昭著的紈绔,素有諢名,最是暴戾殘忍,被他收做姬妾,可能都挺不到被交換,或者送人。
城外的亂葬崗里,躺著的枯骨中,就有不少是他的姬妾。
老頭實在是不想讓自己相依為命的孫女,去受盡折磨而死。
至少,孫女現在自由身,以后找個正經男人,也能好好過日子。
要是真被眼前這紈绔收了去,那便注定悲慘,受盡折磨,郁郁而終。
撲通——
老頭跪下,給藍梓咚咚咚連磕響頭。
“藍公子,求求你了,老小兒就這一個孫女了,您就行行好,饒了她吧!”
“您發發善心,以后我天天為您誦經祈禱,給你立長生牌,給您上香。”
“少他么廢話!”藍梓眼中閃過不耐,“什么狗屁牌位,本公子不稀罕。”
“別說是你的孫女,就是廟里的菩薩,本公子看中了,那也得跟我走!”
“來人,把那小娘子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