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榻床頭,任思思斜靠著,整個人一動不動,面色青紫,幾乎沒有了呼吸。
齊云沖過去,伸手搭在任思思脖頸處。
還好,還有脈搏。
只是脈搏孱弱,好似游絲一般。
“來人,找醫師來!”齊云扭頭大喊。
齊云的聲音傳出。
整個青鸞別院平靜被瞬間打破。
最先得到消息的黃蘇當即親自去找醫師,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來,齊云的飲食起居都是他安排的。
這要是任思思出了什么事,齊云必然遷怒于他。
與此同時。
青鸞別院中,御寶齋、琉璃閣的眼線,第一時間將消息傳給還未走遠的自己圣子。
未過多久。
青鸞別院,鹿城中的名醫,陸續趕來。
群芳閣。
十幾個郎中打扮的鹿城名醫齊聚,圍著床榻上的任思思,忙著診斷醫治。
佟湘云眼眶通紅,臉頰垂淚,時隔三年,母女二人才剛相認,任思思就中毒不醒,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淚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齊先生別急,鹿城中醫術最精湛的醫師都已經找來了,尊夫人定會無恙。”賈泉對齊云說道。
一旁的洪綰也是開口:“齊先生放心,有什么需要,琉璃閣會全力相助。”
此時,有諸多醫師在此。
兩人對齊云的稱呼,都默契的改成了先生,沒有稱呼宗師。
剛剛,他們前腳剛出青鸞別院,就聽到了任思思中毒的消息,第一時間就找來自己相熟的鹿城名醫。
如今御寶齋、琉璃閣剛跟齊云談好合作。
而且接下來進山探礦,兩人還都要跟齊云一同前往,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共事。
雖說大家談的合作,是四方平分。
但明顯齊云跟九鳳樓的關系更近,不說別的,齊云一直住在青鸞別院就是證明。
對齊云表示友好的機會,兩人自然不會放過。
不光他倆,南宮雪聽到青鸞別院有人中毒的消息,也第一時間趕來了。
看到齊云安然無恙,她松了口氣。
此時,面對賈泉、洪綰兩人的示好,齊云一言不發,半句客套的話都沒有。
燭火搖曳下,齊云背對著火光,整張臉都藏在陰影里,看不到神情如何。
賈泉、洪綰只道是齊云這是關心愛妻,同時都是心思活絡。
既然齊云這般喜好美色,兒女情長,他們完全可以投其所好……
但只有跟齊云接觸最多的南宮雪知道,此時的齊云已經動了真怒。
與平日里的嬉笑怒罵不一樣,此時的齊云是真的動怒了,她能感到齊云身上引而不發,卻越發濃郁的殺意。
他對這女人動的…是真情……
南宮雪心中,念頭剛落。
給任思思診斷醫治的鹿城名醫們一番低聲交流后,選出一個最為年長的老者為代表。
那老者小心翼翼的對齊云拱手行禮。
眼前這年輕人,能被御寶齋、琉璃閣圣子尊稱為先生,同時引來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三方大人物的到來,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僅僅是給他的夫人醫治,就搞出這么大的陣仗。
不管眼前這俊朗年輕人是什么身份,都是他難望項背的,他不敢怠慢。
“這位…先生,尊夫人所中之毒,甚是詭異陰毒,我等醫術淺薄,只能暫時吊住尊夫人性命,想要完全解毒,以我等的醫術,還做不到,若是……”
老者說著,瞄了眼齊云,表情畏懼。
“若是什么?”齊云追問,“請醫師如實相告。”
“若是三日之內,能找到解藥,或許還有救,若是……”老者吞吞吐吐,看到齊云陰沉的臉色,他莫名感到后背直冒涼氣。
“若是三日之內,找不到解藥,那尊夫人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只能以活死人的狀態……度過此生。”
“解藥……”齊云呢喃一聲,扭頭看向靜立一旁的黃蘇。
“黃蘇,這兩日,負責群芳閣飲食起居的人呢?”
“都,都在,都在!”黃蘇趕緊說道,招待齊云的事,被他搞砸了,要是此時不能善了,他這赤鳳使是做到頭了。
“不過……我剛才都排查過了,在她們身上和住處,并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上刑了?”齊云又問。
“上了,齊宗……先生,我親自審問的,她們都是我九鳳樓從小培養的,身上都種有蠱毒,我審訊時,催動了蠱毒,她們痛不欲生,有幾個撐不住的,都當場自盡了……若真是她們,就算是鐵人,也全都招了。”黃蘇趕緊說道,嗓子發緊。
這時。
“這位先生,來青鸞別院幾日了?”那老醫師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滿打滿算,兩日。”
“那尊夫人肯定不是在這青鸞別院中的毒。”老醫師說著,拿出一張帕子,上面是殷紅發紫的血跡。
“這是在尊夫人嘴角取下的血跡,這毒應是一種從西域傳來的奇毒,名為七日摧心散,從中毒到毒發,會歷經七日,七日時間,中毒者與常人無異,到了第七日才會毒發。”
“七日前中毒?”齊云雙眸一凝,“任府!”
騰地起身,齊云渾身殺氣凜冽。
“兩位圣子,陪我走一趟吧。”
“好。”賈泉、洪綰應聲,不禁多看了齊云幾眼,眼底詫異,一個鍛造宗師,怎么會有這么重的殺氣?
“我呢?”南宮雪沉眉。
“麻煩圣女留在這,幫我照看內人,在這里,我只信你。”
“好,你去吧,這里交給我。”南宮雪臉色緩和了些。
齊云出了青鸞別院,賈泉、洪綰同行。
九鳳樓四鳳使、李二狗等虎頭衛也都跟了出來。
感受到齊云的情緒,李二狗眾匪都是全副武裝,帶上了復合駑。
一出青鸞別院,雙方兵分兩路。
齊云、賈泉、洪綰前往鹿城大牢。
四鳳使帶路,李二狗帶著一眾虎頭衛緊隨其后,直奔任府。
鹿城,大牢。
這處大牢,是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三家共同建造。
這里原本是關押違反五逐郡規矩、又有一定身份的犯人,這些年,隨著三大勢力對五逐郡的掌控力越來越強,違反三家制定的規矩的,越來越少,這大牢,越來越空曠,眼看著都快荒廢了。
但因為生死擂臺之事。
此時這里已經人滿為患。
觀看了生死擂臺的比斗,出身鹿城二流家族之人,全都被關在這里。
有賈泉、洪綰開路,一路暢通無阻。
牢頭更是小心接待,不敢怠慢。
“兩位圣子到此……有何貴干?”
賈泉冷聲開口:“把任家家主任禮,還有他夫人藍旖林,女兒任素素帶到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