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昭看著眼前這些全副武裝的山匪,暗暗咋舌。
別的不說,就他們這一身戰備和偽裝,齊云絕對早就謀劃過攻進安城的事,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三百山匪,穿著三教九流各式各樣的衣服,外面披著麻布長衣,乍一看有的像難民,有的像是行腳商人,有的像是農戶,有的像是牙行的人……
就這些偽裝的衣物,可不是臨時起意能湊齊的,這一看就是早早準備好的。
他們長衣下,都是有些臃腫。
因為他們都穿著全護的甲胄。
最前排的三十人,更是身穿全護鐵甲,那鐵甲的樣式,他沒見過,甲面好似細密的魚鱗一樣。
這鐵甲防護周全,密不透風,他目測,這重量少說也得有幾十斤。
而這三十人穿著這么重的全護鐵甲,從龍頭嶺一路進了安城,竟然臉不紅氣不喘。
此時,木昭還怎么看不出來,這三十人都是橫練,而且功力不淺,這才有這么驚人的氣力。
在院子中集結之后。
小六子、李二虎、李二狗開始嫻熟的組織起來。
眾匪從包裹行李中,紛紛取出兵器。
短兵器刀、劍之類,倒沒什么。
直到有山匪從行李中,拿出四截槍身,然后組裝出一丈多長的長槍。
木昭瞠目,他還沒見過這種精巧的兵器。
至于其他,繩索、鐵爪、飛鉤、網兜等等工具,更是看的木昭眼花繚亂。
有些東西,他能看出用途,有些他卻是初次見,一時沒想明白該怎么使用。
老宅中,一片窸窸窣窣的兵器、工具組裝聲,三百山匪在小六子、李二虎、李二狗有條不紊的組隊。
“木兄,你跟我一起行動。”齊云聲音響起。
木昭回神,看向齊云,眼底的忌憚根本掩藏不住。
“既然進了城,一切聽齊寨主的。”
“好,你這一百親衛,披上我準備的衣物。”齊云揮了揮手。
有山匪從內院廂房中,抬著大箱子出來,里面是疊的整整齊齊的黑色斗篷。
“好。”
木昭下令,一百親衛開始領取黑色斗篷,紛紛披好。
“安城四座城門,西城門,就交給你的親衛守著了。”
“什么?”聽到齊云的話,木昭驚詫之余,心頭一抽。
“齊寨主,這是五逐郡,城門甌都是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的人手在守著……”
“我知道。”齊云擺手,示意木昭聽他指揮。
“奪下城門指揮權,我已有主意,你跟我走就是。”
“你的親衛,在這里待命,等我消息,隨時準備去城門。”
“好。”木昭點頭。
不多時。
齊云帶著木昭出了老宅,兩人披著斗篷,駕著馬車,向西城區而去。
安城,西城區,最大的商鋪。
聯排的商鋪,都是售賣來自西域的各種特產,香料、珠寶、礦產等等,不一而足,當然也包括價比黃金的硫磺。
這里就是琉璃閣在安城的堂口所在。
剛到鋪子門口,就有伙計驅趕。
“去去去,今天不做生意!”
啪嚓——
齊云一個反抽,那伙計被打的一個趔趄。
“你,你找死嗎,知道這是哪嗎?”那伙計捂著高高腫起的半張臉,“這是琉璃閣安城分堂!”
“哼。”齊云冷哼一聲。
“這要不是琉璃閣,剛才那一巴掌,你會看到自己的腦漿。”
“琉璃閣圣子密令,我要見你們堂主!”
那伙計僵在原地,將信將疑,想駁斥又怕萬一真是,猶豫片刻,開口說道。
“你怎么證明?”
“拿去,呈給你們堂主!”齊云揚手,一塊玉佩扔給那伙計。
“你……你先等著。”
伙計捂著臉,小跑著進了鋪子。
不一會。
一個中年人小跑著出來,人未到聲先至。
“上使駕到,小的有失遠迎,上使恕罪!”
他彎著腰,跑出鋪子,雙手呈上玉佩,還給齊云。
“上使有何吩咐?”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齊云收回玉佩,揣入懷中。
“是是是,是小的疏忽了。”那中年人一拍腦門,趕緊迎著齊云進鋪子。
木昭驚疑不定,跟著齊云進了鋪子。
琉璃閣安城分堂堂主對齊云的態度,讓他瞠目結舌。
齊云的手段,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琉璃閣分堂,后院。
中年堂主小心伺候著齊云:“上使,您剛才說圣子有密令……”
“不錯。”齊云藏在斗篷下的整張臉,都罩在獸紋面具下,看起來有些陰森。
“你也知道,圣子要抓一個叫齊云的人吧?”
“知道,知道。”堂主趕緊點頭。
對眼前的圣子使者,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上一任分堂堂主死了,他剛接任不過幾個月。
這短短時間,他竟然有機會能跟圣子搭上邊,這可是大造化。
“圣子昨夜下令,出動一半人手,全力搜索這個齊云,還特意讓我封鎖了我負責的南城門。”
“不過,凌晨的時候,說是這個齊云逃出城了,城門才打開……”
堂主說著,不忘跟齊云解釋。
“正是因為這個齊云,我不敢松懈啊,才下令今天不做生意,沒想到上使來傳圣子密令……”
齊云擺手,“不知者無罪,你把圣子交代好的事辦好就是了。”
“那個齊云藏的很深,有消息這個齊云還在城里。”
“圣子有令,封鎖南城門,所有人手全部趕往駐守,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堂主趕緊領命。
“嗯。”齊云點頭,看向那堂主,“你辦事很機靈,比你的上一任堂主辦事得力,這次好好表現。”
“是,小的必定竭盡全力,為圣子還有上使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堂主趕緊躬身,一通表忠心。
說著,他拿出一個小托盤,上面躺著四塊小金餅。
“上使,一點心意。”
“不錯。”齊云伸手一抹,收起金餅,在手上掂量了下。
似乎心情不錯,開口指點。
“這個齊云對我琉璃閣很重要,圣子勢在必得,但現在安城中,混進來不少大乾青州人。”
“你立功的機會,不少。”
堂主眼神一亮,趕緊躬身:“謝上使提點!”
“你很機靈,但不要自作主張,一切聽圣子調遣。”齊云又道。
“你辦事得力,我自會在圣子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謝上使!”中年堂主激動道謝。
齊云、木昭離開后。
中年堂主在大堂里來回踱步,激動握拳,他的造化來了。
雖然那四塊金餅,實在讓他肉疼,畢竟黃金在哪都是稀罕物,在這安城,九成九以上的人,都沒見過黃金。
他這些年的積累,也才不過積攢了十塊金餅,這一下子就送出去四塊。
不過,能在圣子面前露臉,那都是值得的。
出了琉璃閣安城分堂。
齊云帶著木昭急行而去。
鉆入小巷后,確定周圍沒人,木昭忍不住問道。
“齊寨主,那玉佩是怎么回事?”
“琉璃閣圣子的信物。”
木昭聞言難掩驚色:“齊寨主,這種東西,你怎么得到的?”
“他自己親手給我的。”
“啊?”木昭呼吸一窒。
他越來越看不透齊云了,看來……他這一趟五逐郡之行,發生了很多事。
心中想著,他問道:“那接下來,咱們去哪?”
“御寶齋安城分堂鹽幫總舵!”
“……”
夜幕降臨之時。
九鳳樓、琉璃閣、御寶齋三方勢力,駐扎在安城的人手,全都涌向城門,分別駐守東、南、北三座城門。
西城門,三家各派出兩百人,聯合駐守。
安城城門,再次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