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綰眼神復雜無比。
忍不住發出,已經發出了不止一次的感嘆。
齊云……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心中苦澀,他嘴上不敢怠慢。
“我說的元氣,與尋常人說的不同,他是跟內力共生的,沒有足夠的元氣,連內力都練不出來。”
“哦?”齊云抓住重點,眸子從未有過的明亮。
“這元氣怎么看足不足?”
“看身體強壯與否?氣血足不足嗎?”
“不是的……”洪綰搖頭,蒼白的臉上,露出思考神色。
顯然,齊云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對元氣的理解,跟不練武的普通人一樣。
他在想,怎么能給齊云解釋清楚。
這種事,是屬于他這個層次的武學世家出身,才能知道的。
但其實也沒什好隱瞞的。
“元氣足不足,是看不出來的,也不是看人強不強壯,就好像……”
“就好像,齊寨主你也見到過,那種身強體壯,但卻英年早逝的人吧?不是他殺,也不是餓死的,就是好端端的,就突然就不行了。”
“嗯。”齊云點頭。
這種人,這輩子沒見過,畢竟他還太年輕,才二十歲。
身邊接觸的人,沒多少年齡大的。
再加上,這世道,百姓食不果腹,他見到的、聽到的,凡是年齡不大的就死了的,不是餓死的,就是累死的。
但前世,他見到過。
在前世,基本是沒有餓死的人,不過很多教人養生的大師,看著也是身強體健,而且也沒有什么不良嗜好。
但是最后,還沒活過人家抽煙、喝酒、熬夜的。
前世,人們把這種情況歸咎于基因。
看這樣子,這個世界對這種情況也有解釋……
“你的意思,不考慮外力,人能活多久,跟這個元氣有關?”
“不是。”洪綰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舉個例子,方便你理解,就是元氣這種東西跟壽命一樣,肉眼看不出來。”
“只有到了化勁之后,才能真切感受到,但也是自己本人能感受到,旁人看不出來的。”
“先天元氣不足的人,就算身強體壯,也是練不出內力的,只能去橫練。”
“能把內力練到化勁,便能感受到元氣的存在。”
“因為到了暗勁突破化勁之后,丹田、經脈都會擴充,而擴充后的丹田、經脈,就得靠元氣滋養和維系。”
“我明白了……”齊云微微點頭。
“正因為有了元氣,打斗時,消耗的內力,才會再次從丹田中恢復。”
“是這樣的……”洪綰眼神黯淡,全是苦澀。
“沒有元氣的滋養,內力是鎖不住的,也不能再生,那就會用一分少一分。”
“而元氣損耗,丹田、經脈都會跟著萎縮,便會跌境……”
越說,洪綰越是心里發苦。
正常來講,元氣損耗,就一種情況。
那就是年紀大了,身體衰老。
重病、重傷,只要不死,這都是不會讓元氣損耗的。
按照古籍記載,人的元氣會在五十歲之后,逐漸衰弱。
他就算面相成熟些,看著像是三十出頭,但也不過才二十五歲,正是元氣最足的時候。
可他偏偏遇到了齊云這個怪胎。
不但能吸走內力,還能吸人元氣。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妖魔!
是妖魔啊!
元氣……
齊云呢喃著,沉下心神,體會著經脈中,從洪綰身上吸來的內力。
感知開到最大,屏息凝神。
他真在這磅礴內力中,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
就好似霧氣一樣,藏在內力中,此時,那些霧氣,正在不斷涌向他的經脈附著,好似想要鉆進經脈中。
但一接近經脈。
他經脈中就涌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好似火焰,把這些霧氣全部焚燒。
沒過一會,經脈中,霧氣消失殆盡。
少了!
齊云眉心微蹙。
內力少了。
這少的內力,正是剛才他內力外放,打出去的那一道掌力。
此時,齊云徹底明白了。
這元氣就像是不可再生資源。
而內力是可再生資源。
元氣沒了,不可再生。
連帶著,內力也不可再生。
現在他體內,沒有了洪綰的元氣,那洪綰的內力,也不能再生了。
他吸來的這些內力,用一分就會少一分。
若是那元氣,能被我經脈吸收,那是不是,我吸來的內力,就會為我所用?
就可以像血液一樣,不斷再生?
齊云想著,又看向洪綰。
“啊!!!”
慘叫聲,在山洞回蕩。
當洪綰被齊云再次拋開的時候,他已經跌境到化勁小成,整個人萎靡不振,面如金紙,昏了過去。
“不行……”
齊云好一通折騰,發現洪綰的元氣,根本不能在他經脈中儲存下去。
一進入他經脈中,就會被焚燒驅散。
什么原因呢?
是人與人之間,元氣不能相融?
還是因為……我的元氣太強了?
別人的元氣一進來,就會被焚燒殆盡?
齊云此時,興致高漲。
還想再做實驗,但眼看著洪綰已經再經不起折騰了。
看了眼山壁上的蠟燭長度,齊云算了下時間,也快天亮了。
早上,就要出發去邊關。
先這樣。
反正,去邊關還要幾日路程。
路上再研究不遲。
若是他心中的猜想,真的成功了。
那這不亞于,虎頭寨又開發出了新型火器!
齊云離開了山洞。
留下臉色煞白的殊月清,還有昏迷不醒的洪綰。
齊云回到寨主小屋時。
南宮雪早已經睡去了,她把被子卷成了一個大圓柱,整個人騎著被子,呼呼大睡。
直到天光大亮。
太陽曬屁股,她才醒過來。
“主人,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南宮雪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看向窗邊方榻上,盤膝練功的齊云。
“醒了?”
齊云低語一聲,睜開眼睛,看向南宮雪,抬手招了招手。
“阿雪,過來。”
南宮雪穿著睡裙,下了地,來到齊云身前。
“伸手出來。”
“哦。”
齊云抓住南宮雪手掌,勞宮穴相對,橫練罡煞內力凝成小針,向南宮雪經脈中刺去。
嗡——
細弱難察的嗡鳴聲響起。
破不開。
南宮雪的護體氣勁,好似銅墻鐵壁,他的內力破不開。
“阿雪,把護體氣勁散開。”
“哦。”
南宮雪護體氣勁散開。
內力小針,終于從勞宮穴進入南宮雪經脈之中。
進入南宮雪經脈的剎那。
齊云臉色大變。
相比于洪綰,南宮雪經脈寬闊了數倍不止。
若洪綰經脈中內力如同小溪,那南宮雪經脈中的內力,便如同長江大河。
內力小針一入經脈。
磅礴的內力席卷。
小針不能前進寸許。
“主人,有點疼……”南宮雪咬了咬嘴唇。
“別怕,主人在給你治病。”
齊云說著,收回了內力小針,額頭見汗。
同是內力小針,刺入南宮雪經脈中的,可是比洪綰要強上一倍不止。
但根本無濟于事,撼動不了南宮雪分毫。
即便有洪綰重傷的緣故。
更多的應該是南宮雪突破化勁大圓滿的原因。
明白彼此之間的差距。
齊云沒在耗費心神,平穩內力后,對南宮雪說道:
“準備一下,咱們馬上出發。”
“出發,去干什么?”
“出去玩,我帶你去找更多人玩游戲。”
“真噠?”南宮雪眸子一亮。
抬手給齊云擦了擦額頭汗水,她興匆匆的去收拾東西了。
她也沒什么要帶的,除了衣物,也就是她的兩個蛐蛐。
吃過早飯。
齊云帶著換上黑袍、戴上金色面具的南宮雪出發了。
隨行的除了木瑪、洪綰、殊月清。
還有兩人。
一個是從山洞中提出來的青州江湖高手,化勁小成。
另一個,是虎頭寨的元老山匪,名叫狗蛋。
他今天十八歲,跟小六子關系最好。
齊云初得內力法門時,他就在第一批習練者中。
但可惜,他雖然生的強壯似牛犢,但沒有武學天賦。
小六子順利練出了內力。
他只能橫練。
這次,齊云出門,只帶了他一個虎頭衛。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興奮勁。
搖搖晃晃的馬車上。
他雙目炯炯有神,看押著身邊的三個犯人。
洪綰、殊月清,還有那個青州江湖高手。
一路行到日落。
一行人尋到落腳處,在一片樹林空地休息。
火把噼啪作響,狗蛋正給齊云烤著野兔子。
干巴巴的餅子,和肉干,是上等的干糧。
但哪有現烤的野味好吃。
一到這里,他就帶著弓弩,給齊云打了兩只野兔,木頭架子上,還有他給齊云燒的酒。
大當家帶他出來,他就得讓大當家,吃好喝好。
狗蛋正專心拷兔子。
齊云聲音響起。
“狗蛋,想練內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