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澤進了屋子。
李二虎合上房門離開。
點著蠟燭的小屋里,還算明亮,也很是整潔。
屋內(nèi)方榻上,洪綰正坐著。
見洪澤進來,他就要起身相迎。
“二叔……”
“你腿腳不方便,就別動了,咱們叔侄之間,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縟節(jié)。”洪澤說道,比起對外人,他對洪綰,語氣都柔和了不少。
聽到洪澤話語中的關(guān)切,洪綰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愧疚。
“綰兒,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洪澤走了過來。
“我的腿……”洪綰猶豫了下,最終嘆了口氣,“唉,一言難盡。”
洪澤深深看了洪綰一眼,臉色微變,一把抓住洪綰手腕。
只是略微探查,他瞳孔猛地一顫。
“怎么會這樣,你跌境了?還跌了這么多?”
“多久了?”
“已經(jīng)一個月了。”洪綰眼神黯淡,避開了洪澤的目光。
“一個月?”洪澤眉頭一沉。
“這怎么可能,就算你重傷,暫時耗了些元氣,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補全了,就算你經(jīng)脈殘缺了,也不至于從化勁小圓滿跌境到化勁小成???”
“你這是損耗了元氣?”
“是那種……永久性的損耗!”
洪澤瞳孔顫動,難以置信。
“你才不到三十歲,怎么會損耗元氣?”
眼見洪綰閉口不言。
他一把抓住洪綰肩膀。
“綰兒,怎么回事?你的元氣怎么損耗的?”
“一個月前,安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找我來,是有什么話要單獨跟我說?”
洪綰沉默,狠狠咬牙,眼角微微抽動。
一會要發(fā)生什么,他心知肚明。
眼前這人是他的二叔,自從父親過世后,就是二叔照顧他,教他習武,教自己讀書……
在母親受到質(zhì)疑時,是二叔站出來,力排眾議,穩(wěn)住琉璃閣的局勢。
在他心里,對于過世的父親,并沒有太深的印象,只是依稀記得,那是一個身形偉岸的男人。
而二叔…在他心里,不是父親,勝似父親。
依稀記得,當他突破化勁小圓滿的時候,二叔比他自己還要高興。
可是……
他沒得選。
或許,他可以選擇去死。
但他還年輕,他不想死……
眼看著洪綰一言不發(fā),洪澤著急:
“你怎么不說話?”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娘,多擔心你?你娘聽說你斷了條腿,急的飯都吃不下,要不是鹿城那邊還要她坐鎮(zhèn),她都要……”
“邢閣主也想來我這里?”
一道醇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洪澤的話。
洪澤轉(zhuǎn)身,便看到齊云走了進來。
在齊云身后還跟著南宮雪。
“齊云?你來干什么?”洪澤臉色不善,對齊云帶著一種莫名敵意。
“你這人可真好笑,這是我的山寨,我到哪里,還得經(jīng)過你允許?”齊云嗤笑。
“不過,你剛才說的,我倒是挺感興趣,邢閣主要來,我可是雙手歡迎,說起來,我還有點想她了?!?/p>
“她來這里,可比你看著養(yǎng)眼?!?/p>
“住口!”洪澤怒喝。
“你再口無遮攔,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我可沒有閣主那么好的脾氣!”
“嗯?”齊云眼神微動,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
“老段有兩下子,還真像他說的那樣?!?/p>
“你這個琉璃閣副閣主……愛慕自己的嫂嫂,求而不得?!?/p>
“你放屁!”洪澤暴怒。
“急了?”
齊云微微點頭,心情很好。
不為別的,只為拿下段罡后,他相當于得到了一個情報庫。
而且這個情報庫,還很準確。
好多他不知道的秘密,段罡都知道。
而且,他想打探什么消息,也可以讓段家去打探,效率高出以往不知多少倍。
看著齊云的笑臉,洪澤無名火起,只想出手,把齊云打殘!
若不是礙于齊云那真假難辨的身份,還有與琉璃閣的合作,他現(xiàn)在就要動手!
但他沒動手。
齊云卻是動手了。
在他驚詫的目光中,齊云身形突然拔高數(shù)寸,整個人都壯了兩圈。
露在外面的肌膚,瞬間化作白金色。
轟!
勢大力沉的一拳,好似鐵錘,照著他面門就砸了過來。
他趕緊調(diào)動內(nèi)力抵擋。
嘭!
罡氣爆鳴!
洪澤猝不及防之下,倒退數(shù)步,手臂發(fā)麻,護體氣勁一陣搖晃。
“齊云,你干什么?”
“一招!”
齊云只是吐出兩個字,便身形閃動,再次沖了過來。
“齊云?!”
洪澤暴吼。
再然后,便出不了聲了。
齊云的力氣太大了,而且拳頭硬的跟鐵石一般。
每一拳砸過來,都跟鐵錘一樣。
勢大力沉,宛如開山!
他根本分不出心神開口說話,只能全力抵擋。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與罡氣的爆鳴聲,不絕于耳。
“兩招!”
“三招!”
“四招!”
“五招!”
“……”
邊打,齊云邊數(shù)著數(shù)。
洪澤被齊云壓著暴揍。
想用身法拉開距離,但齊云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拳、掌、指、爪。
一招更比一招快!
一招更比一招狠辣!
“四十九招!”
洪澤被齊云一掌擊中胸口,他護體氣勁劇烈搖晃,整個人倒飛。
齊云身形一閃,欺身而上。
勁力匯聚手指,金色濃郁似真金!
一指點在洪澤肩頭。
嘭!
賤人的護體氣勁被破開。
金色手指穿透洪澤肩膀,留下一個血窟窿。
“五十招!”
洪澤疼的齜牙咧嘴,正要在再次調(diào)動氣勁護體。
頓覺掌心勞宮穴一陣刺痛。
就在剛剛,他護體氣勁被破的剎那,齊云抓住了他的手掌。
“?。。 ?/p>
洪澤一聲慘叫。
刺痛在經(jīng)脈中蔓延。
不多時。
他疼的蜷縮在地上,滿頭大汗,感受著心脈旁邊,多出來的東西,看向齊云的眼神中,滿是駭然。
“你對我做了什么?”
“這是什么東西?!”
“你的疑問,你侄子自會跟你解釋?!饼R云收起勁力,身形、膚色恢復(fù)如常,淡聲開口。
話音落下,他自顧自找了張椅子坐下,微微喘息,暗暗運轉(zhuǎn)功力,恢復(fù)默默調(diào)息恢復(fù)。
剛才那一通爆發(fā),他使出了全力。
也對自己的戰(zhàn)力,有了一個明確的評估。
洪澤是化勁大成中,戰(zhàn)力超群之人。
按照洪綰說,只差一點就能進入化勁小圓滿,在化勁小圓滿手中,能撐十招。
自己要擊敗這樣的高手,大概需要五十招左右。
而此時。
洪澤整個人思緒混亂,看了眼一旁的南宮雪。
可是南宮雪一言不發(fā),而且看樣子,好像還在給齊云護法,等著齊云恢復(fù)內(nèi)力。
他整個心急速下沉。
看向洪綰時,幾乎目眥欲裂。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叔……”洪綰聲音苦澀,不敢看洪澤的眼睛,垂下眼簾,緩緩說道:
“你心脈旁的是齊寨主的獨門絕學……無影針……”
“……”
等洪綰說完之后。
洪澤這才明白過來,猛的扭頭,看向齊云,眼眶泛紅:
“狗賊!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讓我為你做事?”
“你癡心妄想!”
“我洪澤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齊云瞥了眼洪澤:“你不怕死……那又如何?”
說著,他抬手一指洪綰。
“他呢?”
“你想讓他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