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她整個人衣袍鼓蕩,磅礴罡氣毫無保留,透體而出,殺向趙瀾。
“執迷不悟!”
趙瀾面色難看,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揮掌迎上。
罡氣卷動,空中雨水靜止,剎那凍成薄冰。
“太陰寒冰掌!”
砰!
只一掌。
南宮雪身形倒飛,整條手臂,都被凍上一層冰霜,陰冷寒氣侵入體內,內力運轉受阻。
趙瀾并未追擊,只是淡淡說道:
“我剛才的話,依舊奏效,現在去殺了那妖人,跟老夫回趙家,老夫依舊……”
“老雜毛,屁話真多!”
南宮雪一聲長嘯,打斷了趙瀾的話,罡氣升騰,身形一閃,再次向趙瀾殺去。
“冥頑不靈!”
趙瀾是真的怒了。
先前與眼前這神秘女尊者交手雖短暫,但他已基本確定,這尊者必然不是出身大族,至少不是與趙家對等的大族。
原因無他。
這神秘女尊者,動武出招,毫無章法可言。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這女尊者出身平凡,所以才沒有可以匹配尊者罡氣的武學可以施展。
不然,不說門閥,就是各國世家之中,即便數百年出不來尊者,但也都有壓箱底的尊者武學。
習武之人,一旦入了化勁大圓滿,罡氣便會產生質變,尋常武學根本就沒辦法將尊者罡氣的威力發揮出來。
施展尋常武學,還不如尊者直接依靠本能用罡氣生鑿猛砸的威力。
尊者武學,這也是門閥世家的眾多底蘊之一。
出身平凡之人,能成就尊者。
這種事不可思議的程度,相當于一個乞丐做了皇帝。
但它就這么赤裸裸的呈現在趙瀾的眼前。
若是能將這尊者收歸趙家。
那對趙家而言,無異于如虎添翼。
一個尊者的作用,太大了。
尤其是,不在任何人視野中,不被各方勢力關注到的尊者。
所以,趙瀾才一而再再而三拋出橄欖枝。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只要跟他回趙家,一切好說。
但這神秘女尊者,顯然不領情。
對那他嗤之以鼻的修邪教妖人,一口一個‘主人’,叫的親切,拼死保護。
對他這出自趙家的尊者,一口一個‘老雜毛’。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他?
既然不能說服,那只能打服了。
還有那個邪教妖人,絕不能讓他逃走。
趙瀾再不留手,威力巨大的武學,信手拈來,打得南宮雪連連倒退,口吐鮮血。
但南宮雪始終不退,死死擋在趙瀾身前,沒給他一絲越過去,擊殺齊云的機會。
趙瀾大怒。
“你不是我對手,成就尊者不易,你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凡夫俗子,讓我損了你的根基不成?”
南宮雪不語,只是拼命反攻,好似瘋魔。
她周身罡氣咆哮,沒有招法,對著趙瀾就是狂轟亂炸。
磅礴的罡氣,如同海上卷起的風暴一般。
即便是化勁小圓滿的頂尖高手,在這種瘋狂攻擊下,撐不過幾招,就要被重傷。
但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趙瀾。
成就化勁大圓滿,已過二十載。
有著趙家這等龐然大物的底蘊支撐。
普天之下,能跟他掰手腕的,也只有那么寥寥數人而已。
面對他,南宮雪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甚至感到了渺小之感。
任她如何拼命,竟然都撼動不了對方。
她的攻擊如同周驟雨狂風,可對方就好似一座大山,任她如何努力,都撼動不了分毫。
這一刻,她突然怕了。
發自本能的怕了。
她的傷勢越來越重了。
但唯一沒變的,是她絕不后退半步,死也要擋住趙瀾。
南宮雪逐漸癲狂,殺氣狂飆,又是十招過后,連防守都沒有了,直接跟趙瀾以傷換傷。
這是搏命的打法。
趙瀾已經忘記多久,沒見過尊者搏命了。
踏破化勁大圓滿,太難了。
天下之大,能成就尊者的又有幾人?
每一個成就尊者之人,雖有家族羈絆,但無一不是愛惜羽毛,也早已不把自己看做凡人。
換句直白的話講。
他們的命,可比尋常人值錢太多了。
哪怕是受傷,都是不值得的。
可是眼前這女尊者,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瘋子!
趙瀾蹙眉,全神應對。
即便對方初入尊者,根基尚淺,又沒有匹配的尊者武學加持,根本不是他對手。
但畢竟是尊者。
拼命的狀態下,若是他大意,可能真的會受傷。
“小輩,若你再執迷不悟,老夫全力出手,可就不是傷你根基那么簡單了,你這條命都要留在這!
以你的天賦,到了趙家,有老夫親自調教,在武學上,達到老夫的成就,也未嘗沒有可能。”
“老雜毛,真啰嗦!”
回應趙瀾的,只有南宮雪的罵聲,還有她拼命的攻勢。
趙瀾眼神發寒,不再多言。
既然對方冥頑不靈,那他不想再浪費口舌。
不然,那邪教妖人,真要逃走了。
大不了將這女尊者重傷帶走,即便損耗了根基,造成跌境,再不能入大圓滿。
但讓趙家多一個化勁小圓滿,也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至于怎么收服對方。
這個問題,他有十足的信心。
只要將對方帶回趙家,以他的手段,花些功夫,不是難事。
念頭閃過,趙瀾身上氣勢陡然拔高。
恐怖的寒氣急速擴散。
雨簾中,升起大片霧氣,而后快速結成冰霜。
至陰極寒的罡氣,籠罩南宮雪。
好冷!
侵入骨髓的冷!
比虎頭山后山中,寒冬中深潭冰窟下的潭水,還要冷!
冷到她睫毛上都掛上了冰霜,精神有些恍惚,連內力運轉,都變得遲緩。
轟!
半空中,雨水凝成冰碴,匯聚成一張巨大手掌,轟然砸落。
受寒氣影響,躲閃不及的南宮雪,被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剛吐出來,就成了血色的冰碴。
她整個人氣息迅速萎靡。
趙瀾瞥了眼倒地不起的南宮雪,受了他全力一掌,這女尊者,已受重傷,無力再戰了。
“老夫是惜才之人,本不想傷你,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話音落下,他腳下輕點,向齊云離開的方向追去。
在他印象中,那個頭戴面具的邪教妖人,極擅輕功。
但那是對于別人。
對于他而言,那點速度還不夠看。
雖然耽誤了些時間。
但他有把握,能在那邪教妖人逃回五塘鎮前,追上他并隨手抹殺。
念頭閃動間。
趙瀾已經掠出二十余丈距離。
他在雨中穿行的身影,猛的一頓,心頭警兆大起。
在他身后,突然響起大海潮汐之音。
其中隱隱響起沙啞的女聲,猛烈殺機,猶如實質。
“老雜毛,我讓你走了嗎?!”
(周二,12月31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