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磕頭如搗蒜的一眾郎中,陸八氣的眼皮狂跳,跌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
尹宿更是勃然大怒,指著這些郎中大罵。
“你們這些庸醫(yī),沒有手段,就說沒有手段,為何騙人?我圣教大軍護佑蒼生,反抗暴政,哪里對不起你們了,你們就這么救治我們圣教中人的?”
此時,尹宿是真的怒了。
言語間都帶上了殺氣。
他現(xiàn)在也不確定這面具人的身份,但這些郎中被請來,在他們的視角里,要救治的就是圣教中人,而且還是極重要的人物。
結果,他們就這態(tài)度?
一通瞎貓碰死耗子的胡來?
他罵著,手上罡氣匯聚,就要幾巴掌,把這些庸醫(yī)都拍死!
“好了,事已至此,殺他們也無濟于事。”
陸八制止尹宿,看向跪在腳下的一眾郎中,語氣冷肅。
“你們罪本當誅,現(xiàn)在本座給你們將功折罪的機會,這藥浴中草藥,你們一一辨認,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都給本座一一尋來。”
說著,他抬手指向浴桶中昏迷的齊云。
“若是能救活他,那你們都可活,不僅可活,本座還會給你們賞銀,若是他出事了,你們就都給他陪葬吧!”
“謝大人,謝大人恩典!”
一眾郎中連連叩頭。
隨后,在一隊隊甲士的監(jiān)管下,出了老宅,去尋找草藥。
房間中。
齊云昏迷在浴桶中,雖然有士兵還在不斷地換著熱水,但根本沒有效果,他身體表面的冰霜,根本沒有半點散去的跡象。
要不是在陸八感知中。
齊云丹田中,那一抹獨屬于橫練罡煞的勁力,還在頑強的存在著。
他都要放棄了。
時間點滴流逝。
雖然不斷有熱水注入,但這房間中的溫度,竟然在不斷地降低。
注入浴桶中的熱水,在接觸到齊云身體后,不過幾個呼吸就會變得冰冷,甚至表面結成薄冰。
感受到房間中的寒氣。
尹宿目中驚駭:“這是什么功夫,能把人傷成這樣。”
陸八沉默許久,才幽幽開口,語氣中滿是難言的忌憚。
“趙家的太陰寒冰掌,尊者秘典,罡氣至陰至寒……”
“太陰寒冰掌?”
尹宿嘀咕一聲,心有余悸:“原來這就是太陰寒冰掌,著實恐怖,不愧是尊者秘典。”
自幼跟在陸八身邊,尋常大族都不知道的辛秘,他都知曉。
這其中,自然包括尊者秘典的傳聞。
對于這種至高的武學秘典,只要習武之人,只要聽聞,沒有不心馳神往的。
此時,他也算是見識到了。
“何止是尊者秘典那么簡單,施展這武學的也是實打實的尊者,功力之深,不是剛踏入小圓滿之境的二皇子可比。”陸八嘆道。
“尊者?!”
尹宿心頭狂跳:“有尊者來了?趙家的?”
“嗯。”陸八點了點頭,未再多言,就在齊云的房間,上了床榻,盤膝調養(yǎng)。
尹宿候在一旁。
此時,他看向浴桶中的面具人,眼神已經不同。
能在尊者手下生還。
就這一件事,若是傳揚出去,足夠名震天下。
若這人真是圣教中人,那絕對會是教主的一大助力。
那天夜里,這人自報名號,說是圣教副教主,名叫云霄。
可他自幼跟在教主身邊,從未聽說圣教中,有這號人物啊。
黃天圣教,也從來沒有什么副教主這個位置。
還有這面具人帶來的那些高手,可全都是化勁,雖然其中混著不少的偽化勁。
可人數(shù),卻是達到了百人以上。
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疑似尊者的高手,還有一個化勁小圓滿。
這高手的數(shù)量,已經跟圣教遭遇伏殺后剩余的高手相差無幾。
論起質量。
圣教中,一位真正的化勁小圓滿都沒有。
若這些都是圣教中人。
那這股恐怖的力量,為什么教主從來都沒有動用過?
還有,那個疑似尊者的女人,自從那一夜后,就消失了。
她去哪了?
這一切如同一層層迷霧,將這昏迷中的面具人,襯托的更加神秘。
尹宿心中思緒翻涌之時。
那群郎中正在外面,發(fā)瘋了一樣在找草藥。
而老宅外,一處民屋中。
小六子、王暢玄相對而坐。
秦凡一場屠殺,五塘鎮(zhèn)人口減半,原本這處小屋的主人,早成了冤魂。
這處小屋,成了小六子、王暢玄臨時的密談之處。
“道長,你給我大哥算一卦,測測吉兇。”
“呦?”王暢玄懶洋洋的靠在破木桌邊上,斜了小六子一眼。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不是說不信這個嗎?”
“現(xiàn)在……我信,請道長卜卦!”小六子向王暢玄施了一禮,語氣中有些懇求。
王暢玄打量了小六子一眼,眼神玩味。
他心知肚明,小六子根本就不信他的卦。
但此時束手無策的少年,就像是病急亂投醫(yī)的病人。
“放心吧,龍氣未散,上位無事。”
“真的?!”
小六子抓住王暢玄胳膊。
“怎么,現(xiàn)在不信了?”王暢玄調侃。
“信,我信!”
小六子失神,呢喃著,片刻后他又問道:“道長,你說……咱們要不要潛進去,看看大哥現(xiàn)在怎樣了?”
王暢玄聞言,搖了搖頭。
“大可不必。”
“什么意思?”
“黎明時,邢靜萱去亂石坡探查,我比她早去了半個時辰。”王暢玄看向窗外,手中把玩著一串銅錢,慵懶的眼神中,劃過凝重。
“從殘留的痕跡來看,那里爆發(fā)過尊者大戰(zhàn),阿雪姑娘不知所終,上位也在邪教軍中,一直沒有消息,上位八成是受了重傷,現(xiàn)在應該是在軍中,被那邪教中人救治。”
“大哥受傷了?邪教真會那么好心,救大哥?”小六子一聽齊云受傷,眼中有些慌神。
“你沒看到,有郎中從那老宅后門,被軍士看押上山?八成是去采藥了。”王暢玄擺手。
“這次咱們來,可是救下了他們邪教的教主,再加上咱們這些高手在,在沒搞清楚上位身份前,只要那邪教教主不是傻子,肯定不會亂來的。”
“也對,也對……是這個理。”小六子點頭,眼神失焦。
王暢玄看著眼前這個在鹿城,讓自己都吃過暗虧的少年,眼神微動,懶散的語氣多了幾分語重心長。
“其實,以你的心智,這些事情,你都能想得到,亂石坡那邊,你也會去排查的。”
小六子聞言,神情恍惚了下,隨即面露慚色。
“是我愧對大哥信任,出了變故就慌了神,是我無能。”
“關心則亂而已,不必自責。”
王暢玄吹開擋在自己眼前的散亂發(fā)絲,沖著窗邊努了努嘴,示意小六子向那邊看去。
(周六,1月4日,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