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風見了著急,主動打破尚汐的尷尬,維護尚汐的面子,“那么多的種子沒人能吃的下,少賣些,影響不大!不行秋冬少種些雜糧也未嘗不可,種點豆谷喂馬,咱們王府養的馬匹多,要想馬匹膘肥體健,這一冬天最離不開的就是豆谷。”
程攸寧一聽,這下放了心,手里的螃蟹腿又送到嘴邊‘咔嚓’咬了一口,咂摸了兩下,嘴里念著:“還好損失不大!我以為那種子都被我娘給賣了呢!要是那樣我們家的麥田秋冬時節就沒小麥種可種了!”
尚汐剛要出口的話一下哽在了嗓子眼,她今日到底干了什么?為何不動動腦子,他們王府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多出那么的多的小麥種,用腳指頭想那也是有去處的,她怎么不管不顧的都給賣掉了!這不是成全了別人,坑了自已嗎!那千畝的良田難不成下一茬就是種雜糧的命了。
為了掩飾尷尬,尚汐輕咳一聲,“那個……種子全都被我賣了。”
“什么?”父子二人又是異口同聲,震驚之余是不敢置信。
尚汐做事從來不是瞻前顧后、畏首畏尾的那一種,一向是思慮周、全顧全大局。
今日?
程風看尚汐那猶猶豫豫不往外說的樣子,就知道這里面有事兒!
“媳婦,那么多的小麥種,你都賣給誰了,這是咱們家秋冬季節的小麥種,你告訴我買家是誰,我去跟買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將種子給退回來,退回來一半也成,有半數的種子也能解決不少問題,不然我們家那么多的旱田,下半年就只能種雜糧了。”
尚汐一咬牙,把今日賣種子的事情給說了!
程風一聽,種子賣給老農了,徹底的追不回來了,去年年頭不好,老農手里的種子都不足,自已家都不夠種,自然沒有富裕的小麥種往外賣,出去收購種子也是徒勞,種子可是比糧食還要金貴的東西。
程風嘆了口氣:“賣給老農了,那就追不回來了?!背田L還補了一句:“那個負責旱田的馬穗我看也不中用,賣種子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讓人通知我,至少他該阻攔你才是。媳婦,你也不必自責了,這事兒啊不怪你,你也不懂種田,賣種子也是善舉,是那個馬穗不知輕重,他要是攔著你,這事兒也就不會發生了。等我過幾日我去田里,找個可靠的管事,把他換下來,照他這樣幫我們王府打理田產,秋天地就得慌著了,上千畝的地都種雜糧可就熱鬧了?!?/p>
尚汐真想為自已開脫,可她不是那種犧牲別人保住自已的那類人,她支支吾吾開口道:“那個……這事情不怪馬穗,他攔我了,沒攔住,他要找你問你的意思我沒讓,他在田里發愁呢,估計這會兒也愁著呢!”
“媳婦,你什么時候這么不聽勸了!你發善心可以,可是也要權衡利弊保住咱自家的種子吧!”
“我沒想那么多,不知道這種子要秋冬用,老農缺種子,咱們手里有種子,我想也沒想就把種子賣給他們了。這不是眼看就要春耕了嗎!老農們因為沒有小麥種愁眉苦臉,這田土就是老農的天,是他們的指望,春耕迫在眉睫,我就動了惻隱之心,把種子平價勻給了大家,而且……還沒夠賣呢!”
程風不但沒埋怨尚汐,見尚汐有些自責還安慰了起來,“媳婦你這事兒做的沒毛病,老農就是拎著袋子要半袋種子,我們也不能不給,這種子誰種不是種,這種子在哪片土地上開花結果不一樣啊!媳婦,這不算什么事兒,不必自責了!不行咱們秋冬就種豆谷,不慌著就成?!?/p>
程攸寧咂摸著手里的螃蟹腿,一屋子都是他搞出的螃蟹味,了解了前因后果以后,再見他爹爹的態度,程攸寧一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在眼眶里打轉,然后不懷好意的開口了,“爹爹,這事兒就這么算了嗎?”
程風側頭白了程攸寧一眼,“你就別四處和稀泥了,家里就這幾個人,剛才坑你爹,這會兒坑你娘,沒有我和你娘哪有你?!?/p>
程攸寧咧嘴笑,“我以為爹爹怎么也得訓我娘幾句讓她長長教訓呢!”
他想看看他爹訓他娘,他還沒見過他爹訓他娘呢!也想從中得到點啟發,畢竟家中有個不以他為天的洪側妃需要管教,他需要點調教女人的經驗,他想看看他爹爹的威嚴。
可程攸寧打錯了算盤,他爹是個護妻的主,不僅不訓斥自已的媳婦,還抬高自已的媳婦。
“臭小子,你少在爹爹面前煽風點火,我為什么要訓你娘,你娘干的是好事,這叫舍已為人,先人后已。你就好好跟著你娘學吧!”說完程風還沖著尚汐挑挑眉毛,四目相對時,就把尚汐安慰住了,程風果然沒埋怨她。
程攸寧不死心的看向萬斂行:“小爺爺,你看看,我爹爹就是這樣沒原則,這事情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爹爹能把我屁股打開花,我娘做了,就成為佳話了!”
萬斂行幽幽的說:“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娘的頭上可是頂著尚善人的頭銜呢,把種子勻給百姓,也算是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
身為一國之君,萬斂行能說尚汐這種事舍已為人的精神不可取嗎?他才不會說呢!
常言道,人教無用,事教銘心。萬斂行相信,再有下次,打死尚汐也不會做出這等先人后已的事情。
萬斂行看出來了,尚汐不是無私,她是不懂,吃了懂得少的虧了,信老農的話而不聽馬穗的勸,老農為了得到種子肯定說盡好話,而尚汐大包大攬不讓馬穗說話。
萬斂行看,此事就當吃一塹長一智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那種子種在了他們奉乞的土地上,就別無二致,至于種在誰家的地里,他才不管呢!
程攸寧有自已的小算盤,“沒有小麥種,那我的十畝小麥田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