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在四面八方的桃花山男女,接到家里的電話后,一刻不停的乘坐著各種交通工具向家里趕!
志生是早上七點接到妻子蕭明月的電話,同時戴夢媱也接到了爸爸戴志遠(yuǎn)的電話。知道家中情況后,也急著想馬上回來,可是自已手里還有很多事情要交接一下,志生只得等到上班再說!
戴志生和方正還有其他人交待完手里的事,又找陳景明交接完手頭要處理的事,就來到總經(jīng)理辦公室向鄭裕山請假,鄭裕山感到很奇怪,志生怎么突然想到請假,就問志生,急著回去有事嗎?
志生說:“家鄉(xiāng)發(fā)生了水災(zāi),我必須回去!”
鄭裕山說:“你回去能起多大作用?”
志生說:“一個人雖然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很多人一起努力,就能守護(hù)住家園!”
鄭裕山問道:“其他在外面的人都回去嗎?”
志生說:“桃花山喬戴兩家有個規(guī)矩,鑼聲一響,所有在外面的兒女,必須趕回去!我們村很多人已經(jīng)回去了,還有的正在回去的路上。”
鄭裕山不理解鑼聲一響是什么意思,看到戴志生焦急的樣子,就問道:“戴夢媱也回去嗎?”
戴志生說:“是的,她已經(jīng)接到了她爸爸的電話!”鄭裕山感到不可思議,便問道:“準(zhǔn)備請假幾天?”
戴志生說:“不知道,要等洪水退了才能回來上班!”
鄭裕山見志生說得這么嚴(yán)肅,而且他也從新聞中看到志生的家鄉(xiāng)正遭遇百年一遇的降雨,也不再多問,說道:“我調(diào)輛車給你,你開車回去,但要答應(yīng)我,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回去,平平安安的來上班!”
戴志生走后,鄭裕山就打電話和簡從容說志生要回去抗洪的事,并說他已經(jīng)阻止,但看志生的樣子,不批準(zhǔn)也會回去!
簡從容沉默了很久,才說,給他配輛車吧!
鄭裕山知道簡從容的心情,便說道:“車我已經(jīng)安排了!”
在顧盼梅的辦公室里,戴夢媱向顧盼梅請假,說回家有急事,顧盼梅就是一驚,難道戴夢媱的母親病情復(fù)發(fā),就緊張的問:“你母親……?”
戴夢媱打斷了顧盼梅的話,說道:“不是的,家里遭了水災(zāi),爸爸早上打電話給我,讓我回去參加救災(zāi)!”顧盼梅松了一口氣,便說道:“你爸也是,你一個女孩子回去能干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戴夢媱?wù)f:“我回去可以帶帶孩子,照顧老人,因為這些人的子女都在桃花河的大堤上抗洪!”
中國人似乎就是這樣,平時各過各的日子,甚至還會不時的發(fā)生點小矛盾,但一遇天災(zāi),就會團(tuán)結(jié)的如一個人一樣,與老天抗?fàn)帲?/p>
志生來叫戴夢媱,顧盼梅見志生也要回去,就批了戴夢媱的假,志生和戴夢媱背起早就準(zhǔn)備好的行李,向電梯走去。
顧盼梅和江雪燕都追了出來,看著志生和戴夢媱,顧盼梅上前幫志生拎了一個包,和江雪燕一起送到樓下,司機(jī)已經(jīng)把車加滿油開了過來,把鑰匙交給了戴志生,說道:“戴總,這輛車前幾天才保養(yǎng)過,油也加滿,你放心的開!”
顧盼梅看著志生和戴夢媱,對志生說道:“你帶她回去,也要好好的帶她回來!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需要資金支持,打電話給我!”江雪燕也叮囑戴夢媱注意安全,說女孩子不要向前沖!
幾個人一直感情很好,江雪燕是農(nóng)村人,知道水火無情,洪水的兇險,更是為他們擔(dān)心!
車子開動了,顧盼梅突然沖上前去,從身上取下了一個千手觀音玉雕,給了志生,說道:“放在身上,千手觀音能保佑你們村平安!”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志生接過玉雕,只見一塊圓潤的白玉上,一個千手觀音的雕像栩栩如生,觀音前面的雙手合十,后面的手呈一扇型,好像在遮擋著風(fēng)雨,保護(hù)著眾生。
志生把千手觀音放在自已的包里,心里十分感激顧盼梅的真情!
志生開了五個多小時的車才回到家里,因為很多道路進(jìn)行了交通管制,繞了好多路!
志生沒回家,他一想母親和亮亮也在明月的公司里,當(dāng)時明月在建廠房時,聰明的明月已經(jīng)考慮到今天的情況,學(xué)校的舊址本來就比其他地方高,再加上學(xué)校的房子倒塌的泥土磚石,明月全部墊在上面,所以明升工藝品廠的地基比桃花河岸還高了一點!
志生開車進(jìn)了公司,蕭志鋼見女婿回來,連忙打著傘出來接,外面暴雨如注,志生一開車門,衣服就濕透了,他把傘給了夢媱,自已沖進(jìn)了傳達(dá)室!
傳達(dá)室里沒人,連老李頭都上了河堤,可見形勢的嚴(yán)峻,蕭志鋼拿出明月為志生準(zhǔn)備好的雨衣和水靴。
志生邊換衣服邊問蕭志鋼:“爸,明月呢?”蕭志鋼說:“一早出去了,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戴志生又問:“我母親和亮亮呢?”蕭志鋼說:“都在四樓,村里的很多人都被明月轉(zhuǎn)移到了四樓,你母親在上面照顧孩子,那些孩子的家長都在河堤上。”
志生對戴夢媱?wù)f:“你不要上堤,去四樓照顧孩子。”說完,拿起鐵鍬,就沖進(jìn)了雨里!
志生剛走,明月和梅子,在雨中挽著一個老人和孩子走進(jìn)公司,明月看到一輛車停在廠里,走近一看,是南京的牌照,就知道老公回來了,她心里就有幾分安慰!
志生沖向大堤,路上又遇到了從外面回來的幾個人,一起向大堤跑去,他們到了大堤上,各自找到了自已的家人,大堤上傳來了女人們喜悅的哭聲,男人回來了,家里的頂梁柱回來了,這些留守女人太不容易了,就是她們,用本就軟弱的身體,堅守在大堤上幾天幾夜,一身雨衣,里外都濕透了,沒有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她們不怕苦,只有一個信念,守住大堤,保護(hù)好家園!
當(dāng)她們見到自已的男人頂風(fēng)冒雨的回來,怎么能不激動,又怎能忍受得住多天的辛苦,擔(dān)心,委屈而不哭泣!
男人們都讓自已的老婆回去換身衣服,女人們說:“換什么換,換了要么不出來,出來一分鐘,衣服就濕透了!”
志生在大堤上遇到了戴志遠(yuǎn),戴志遠(yuǎn)沒說別的,問志生:“夢媱回來沒有?”志生說:“回來了,我讓她在家照顧老人,帶孩子!”
戴志遠(yuǎn)沒說什么,但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是希望女兒不要回來,這太危險了,但又希望女兒回來,這里是她的家,女兒不回來,以后他會被人撮脊梁骨的!
大堤上,王明舉書記,連同副縣長周峰帶來的氣象局長,水利局長,看著不斷上漲的桃花水庫的水位,現(xiàn)在桃花河的流量已經(jīng)接近頂峰,泄洪孔才開了四個,如果打開第五個泄洪孔。桃花河堤很可能吃消不了,出現(xiàn)決堤的危險,如果不開泄洪孔,如果桃花水庫的大堤倒塌,那將是下面幾個村的滅頂之災(zāi),人們將無路可逃,任洪水肆虐!
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打開第五個泄洪孔,即使桃花河堤決口,那水流也不會太急,人們還來得及撤離!
現(xiàn)在就是要確定打開第五個泄洪孔的時機(jī),這個時機(jī)很難把握,周峰問身邊的氣象局長,這雨還要持續(xù)幾天,氣象局長說,省氣象局通報,此番降雨,還要三到五天,明天降雨量將會減小,但后天可能會更大!
王明舉看向喬磊,對喬磊說:“喬村長,你熟悉這里的水流情況,你說說這大堤能否支持得住!”
喬磊有點為難,但他根據(jù)自已的判斷,相信上一輩人建堤時的質(zhì)量和智慧,他爺爺和爸爸當(dāng)年都參加了大堤的建設(shè),他爺爺抽著旱煙,曾對喬磊說過:小子,你們以后放心好了,這大堤建成,不要說百年一遇的洪水,就是桃花山淹了,大堤都不會倒!
這話在喬磊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一直記著,大壩建起這么多年,也遇到過幾次洪水,連滲水的地方都沒有,喬磊堅信爺爺那代人的工匠精神,所以沉穩(wěn)的說:“水庫大壩是沒問題的!”
周峰副縣長和王明舉書記都松了一口氣。他們相信,這個平時少言寡語的村長說的話!
蕭明月見志生回來,也不知道他吃沒吃飯,現(xiàn)在明月的食堂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供應(yīng)米飯,菜都是各家?guī)н^來的,沒有魚肉,全是青菜,明月吩咐廚師,多放油,巡堤是體力活,要消耗很大的體力,而且讓廚師熬了一大鍋紅糖姜湯,每個下來吃飯的人都能喝上一口,去去身上的濕氣!
明月牽掛著志生,現(xiàn)在她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堤上也下來了好多婦女,因為外地的男人還在絡(luò)續(xù)的回來,換下自已的女人,女人們下來吃了幾口飯,心疼老公,知道他們回來就去了大堤,都沒吃飯,放下飯碗,又穿上雨衣,去換自已的男人回來吃飯,明月飯都沒吃,就上堤去找志生,雨實在是太大了,能見度不到兩米,兩米之外全被雨幕阻隔!
人們都知道明月在找志生,明月太不容易了,幾乎負(fù)擔(dān)起整個前門村參加抗洪的人的后勤保障,朱志強(qiáng)除了送來了一車大米,連肉都采購不到,王明舉也急了,這么多人,干體力活,不吃肉可不行,他打電話給肉聯(lián)廠的老同學(xué),讓肉聯(lián)廠每天送兩頭豬過來,才解決了吃肉問題,其他的油鹽醬醋都是明月自已解決的,村里所有人,都佩服明月,讓他們勞累之余,有一口熱飯吃!
明月找到了志生,一下子撲到老公懷里,淚水就流了下來,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流淌著!志生說:“邊上有人。”明月不管不顧,還是緊緊的抱住志生,過了好一會才松開!
明月對志生說:“你回去吃飯,我在這里守著。”她接過志生手中的鐵鍬!
志生路過傳達(dá)室時,蕭志鋼叫住了他,問道:“明月呢?”志生說:“明月?lián)Q我回來吃飯!”蕭志鋼一聽就急了,俗話說誰養(yǎng)的誰心疼,對志生說:“明月從早上到現(xiàn)在一口飯都沒吃!”
志生一聽,才知道妻子沒吃飯,就先去換自已下來吃飯了,就連忙跑到廚房,吃了幾口,又連忙去換明月回來!
明月見志生去了不久就回來,估計他也沒吃好,在擔(dān)心自已,就心疼的說:“她不餓,沒事的!”志生愛憐的看著妻子,摸了摸明月那張俊美的臉!
回來的男人越來越多,劉天琦也請假回來,看到了志生和明月,笑著打了招呼,明月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劉天琦了,雖然都穿著雨衣,但明月還是感覺到劉天琦比在廠里胖了點!
戴志生不太清楚劉天琦和曹玉娟正在鬧著矛盾,而且已經(jīng)分居了很久,他問道:“你家曹玉娟回了沒有?”劉天琦說道:“估計要回來的!”
劉天琦的爸爸先打電話給劉天琦,他們也知道,劉天琦夫妻倆正鬧的不可開交,去年過年時,也沒在一起過,他想了很久,才打電話給曹玉娟,曹玉娟接到電話,知道此時大堤上需要人手,想帶一些工人回來,可是由于天氣原因,她的工地已經(jīng)停工,工人都回家去了,所以她又打電話招集了附近的工人,王東峰接到電話,什么話也沒說,就和其他三四個人,坐著曹玉娟的車向前門村趕!
王明舉書記看著大堤上逐漸增加的青壯年男子,他的內(nèi)心是激動的,也踏實了很多,這些人不容易,一年到頭拋妻別子的在外面打工,吃苦耐勞,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也許在外面是受盡了委屈,也許是取得了不錯的成果,可家鄉(xiāng)的一個電話,他們就都趕了回來!家,永遠(yuǎn)是游子的牽掛,永遠(yuǎn)是男人的根!
曹玉娟帶著四五個男人,扛著鐵鍬,剛到堤上,就碰到了王明舉書記,此時雨也小了一點,一抹夕陽掛在西山,一般不開玩笑的王明舉,心情也略好了點,見曹玉娟帶人過來,就笑著說:“曹老板一來,雨就停了,”
曹玉娟笑了笑說道:“準(zhǔn)備把工人都帶過來,可現(xiàn)在由于天氣原因沒施工,工人都回家了,就招集了四個人!”王明舉連忙上前,握住王東峰等人的手,表示感謝!對曹玉娟說:“謝謝你,曹玉娟!”曹玉娟說:“我們前門村的人謝謝你才對,是你不分晝夜的帶領(lǐng)著我們,抗擊洪水,保衛(wèi)我們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