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龍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臉色更加難看。他轉過身,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沉重地搖了搖頭:“我三叔的態度……非常堅決。他不同意內部處理。”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董浩然猛地一拍桌子:“他葉天陽怎能這樣?為了個人私利,置公司大局于不顧!”
陳景明相對冷靜,但眉頭也擰成了疙瘩:“如果葉天陽堅決不松口,那我們就只能走第一條路:盡快湊足四個億填上窟窿。這是最直接能讓簡總脫罪的方式。”
“四個億……短時間內哪里去籌?”江雪燕面露難色。
志生一直沒說話,但他知道,巨龍集團現在也拿不出四個億,能救簡鑫蕊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顧盼梅。
不過自己和顧盼梅的關系雖然不錯,但畢竟身份不同,地位相差太大,如果簡鑫蕊當時相信自己的話,開口向顧盼梅借錢救急,顧盼梅很可能會借,畢竟簡鑫蕊的身價擺在那里,只是一時遇到了困難。
自己憑什么向她借錢,就憑同事關系,能值四個億?
志生思考著,他知道,公安局不是普通百姓呆的地方,簡鑫蕊更不能忍受那種環境,一定得把她迅速的救出來。
辦公室里,眾人因葉天陽的強硬和四個億的巨額資金陷入沉默,焦慮與無力感幾乎凝成實質。志生的目光掃過一籌莫展的葉成龍、憤懣的董浩然、凝重的陳景明,最后落在面露憂色的江雪燕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他知道這個念頭很大膽,甚至有些逾越,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簡鑫蕊在里面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而且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葉天陽可能還會使出更狠辣的手段。
“或許……”志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顯得有些突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
“什么辦法?”陳景明立刻追問。
“借錢。”志生清晰地說道,“四個億雖然龐大,但并非找不到門路。關鍵是時間。”
董浩然苦笑:“志生,你說得輕巧,短時間內,哪里去弄四個億的現金?就算我們這些人臨時湊,也根本來不及,而且動靜太大。”
志生搖了搖頭,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一個人,或許有能力,也或許……愿意幫這個忙。”
“誰?”陳景明猛地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志生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深圳恒泰集團的顧盼梅。”
辦公室里響起幾聲輕微的抽氣聲。顧盼梅他們當然知道,在久隆集團做了兩三年人力資源部總監,回去就執掌了家里的企業,恒泰地產集團,但久隆集團和恒泰集團沒有業務交集,并無深交,僅憑曾經的同事關系,她憑什么會出手相助?而且還是四個億的天文數字?
江雪燕疑惑道:“顧盼梅?她……她會愿意幫我們?這可不是小數目。”
“不是幫‘我們’,是幫簡總。”志生糾正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簡總個人的信譽和身家足夠作為抵押。這只是暫時的資金周轉困難,并非資不抵債。以顧董的眼光,應該能看出這筆‘投資’的風險極低,回報……可以是簡總乃至未來久隆集團的一個人情,這或許比利息更有價值。”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而且……我與顧盼梅,私下有過一些接觸,算是……能說得上幾句話。”他沒有詳述所謂“接觸”的具體內容,但這已足夠引人遐想,也給他接下來的行動增添了一絲可能性。
陳景明沉吟片刻,看向志生:“志生,你有幾分把握?這不是小事,萬一被拒絕……”
志生坦誠地搖搖頭:“沒有十足的把握。四個億,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小事。我也無法保證顧盼梅一定會借。但……”他抬起頭,眼神銳利起來,“這是目前最快、可能也是最有效的辦法之一。總比我們在這里坐困愁城,或者去求葉天陽松口要實際得多。至少值得一試。”
葉成龍緊緊盯著志生,仿佛要判斷他的話有幾分真實性。最終,他用力一點頭:“好!志生,那就拜托你去試試!無論成與不成,云晟和我葉成龍都記你這份情!”志生不理解,葉成龍前幾天還和簡鑫蕊水火不容,現在怎么這么關心簡鑫蕊!
董浩然也拍了拍志生的肩膀:“老弟,靠你了!需要什么支持,盡管開口!”
志生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和眾人期盼的目光,壓力陡增,但眼神卻越發堅定。他不再猶豫,拿出手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并沒有直接撥打顧盼梅的私人號碼。他先撥通了沈從雨的電話。
沈從雨現在是顧盼梅的秘書,見多天不聯系的志生突然打電話給她,感到很奇怪,忙接了電話。
“志生哥,怎么突然想起打電話給我了?”
“怎么了,不能打電話給你啊?”
“能,什么時候都能,只要你沒忘記我。”
“顧盼梅在嗎?”
沈從雨就更覺奇怪,顧盼梅在南京時,志生和她的關系比自己好多了,找顧盼梅也該直接打顧盼梅的電話啊。怎么找自己了。就笑著說:“你打錯電話了吧,我空高興一場,以為你想我呢。找顧盼梅可以直接找她啊!你和她比我還熟,不用我轉告吧。”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人家是顧總,我還是打工的。”
“你也不是回去當老板了嗎?我們才是打工的。”
志生還想說什么,就聽到電話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雨,和誰聊天呢,看你開心的。”
“找你的,打錯了電話,我就多聊了幾句。”
“誰啊?”
“戴總!”
“找我有事嗎?”
“我也不知道。”
“讓他打過來吧!”
沈從雨和顧盼梅的對話,志生在電話里聽得清清楚楚。
“志生哥,顧總讓你打給她呢?”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熟悉的笑聲,志生看著手里的手機發呆,不知道打過去該怎么說!
正在志生發愣時,手機響了,志生拿起一看,是顧盼梅打過來的。
原來顧盼梅見沈從雨掛了電話,志生一直沒打過來,她了解志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打電話找自己的,不過現在兩個人的身份不同了,才打電話先找沈從雨的,她又一想,不對啊,志生回家大小也是老板,雖然不能和自己相比,但也不會這樣啊,想到這里,才撥通了志生的電話。
“顧總,你好!”顧盼梅感到志生的聲音是那么陌生,一聲顧總,把自己和他的距離拉開了無限遠!
“志生,有事嗎?”
“我,我……我想……。”志生不知道怎么開口。
“志生,你怎么了,有事就說,還和以前一樣。”
“我想向你借點錢。”
顧盼梅一聽志生是借錢的,放心了不少,她也聽沈從雨說過,志生家公司倉庫被燒了,不過去年過年時去志生家,他家的公司發展的還不錯,難道又被燒了?
“借多少?”
“四個億。”
“四個億,你確定?志生,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你要借這么大的一筆錢?”顧盼梅緊張的問。
“不是我借的。”顧盼梅聽志生說不是他借的,才放下心來。
“是簡鑫蕊借的嗎?”顧盼梅馬上猜出了誰想借錢,因為這么大的一筆錢,一般人用不到,更別說開口借了。不過她又一想,簡鑫蕊借錢也可以直接找她的,不需要志生來向她開口的,難道……又一想,不可能的。
“是簡總借的。”
“簡總為什么不打電話給我!”
“她被警察抓走了。”
顧盼梅吃了一驚,忙問:“為什么啊?”
志生則把前前后后發生的事情詳細的告訴了顧盼梅。
東莞離深圳不遠,巨龍地產集團發生的事情顧盼梅是知道的,她對簡從容的印象不錯,特別是那次說起她兼任久隆集團多個部門的負責人時,簡從容叫她一聲“丫頭”,還給她漲了一級工資,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人說血脈相連,她也似乎感受到了,在久隆集團時,簡鑫蕊如姐姐般的對她關愛,她也感覺到親情的溫暖。
所以當廣東巨龍集團出現困難時,她就想伸出援助之手,和母親說了自己的想法,顧君宇說:“盼梅,幫助人也得要別人向你提出來,特別是有關金錢的事,簡從容如果提出來,可以量力而行的幫他一把,現在人家都沒想到你,你急什么?”
顧盼梅想想母親的話也對。但她還是關注著巨龍集團資金鏈的問題,后來解決了,她也松了一口氣。
現在聽志生這么說,才知道是簡鑫蕊私自調動了久隆地產集團的資金,她是律師,知道這事情可大可小,最好的解決辦法是馬上歸還資金。
顧盼梅說:“志生,你把久隆集團的銀行賬號發給我,要工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