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氣壓低得讓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丁一看著天之驕子般的老板頭一回有這么強烈的挫敗感，忍不住開口安慰：
“老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沈小姐這么癡情也不是件壞事。”
沉默許久的顏墨存一個抬眸，一道鋒利的眼刀刮了過來。
丁一瞬間汗毛直立，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接著說：
“她現在之所以不愿意離開顧家二公子，就是因為她重情重義，一旦愛上了就不會輕易放手！”
顏墨存神色冷冽地拿出手機，打算把這個吃里扒外的發配去西南。
“但是哈，這女人一旦撞了南墻，徹底失望了，就算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顏墨存眸光微動，又把手機放了回去。
“顧家二公子可以為了他的未婚妻周小姐都求到您跟前了，說明他更愛周小姐！”
“一個再癡心的女人，要是看到心愛的男人一次次的選擇別的女人......”
他話沒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顏墨存。
顏墨存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接著說。”
丁一煞有其事地勾起嘴角，“那再鐵的頭，撞夠了南墻也會回頭。”
*
沈清辭一身疲憊地回到公寓，連妝都沒力氣卸，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起來打開手機一看，幾十通未接來電。
有陌生的，有顧輕舟，王玉芬的.......
沈清辭不用想都能知道他們打電話是想做什么。
但老師跟宋亦川的幾通未接來電，卻讓她心里一揪。
昨晚的事情鬧得這么大，老師一定看到了。
就算她帶了口罩，其他人看不出來，但老師是最熟悉她聲音的人，想必是猜到了。
沈清辭不敢耽擱，馬上趕去老師家。
一進門，就看到老師宗茉莉一臉愁容坐在沙發上。
看著老師眼下的烏青，沈清辭感覺十分的愧疚，老師因為她的事一定沒睡好。
“小辭啊，之前你大學畢業就跟我說要去結婚，我雖然很生氣你放棄專業選擇婚姻，但同時也為你找到幸福而高興。”
“我一直以為你這些年過得不錯，誰曾想，你竟然受了這么多苦！你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把我當你的老師嗎？”
沈清辭許久沒有聽到來著長輩關心，頓時有些感覺有些鼻酸。
“老師，不是的，我，我就是怕您擔心，也怕您怪我......”
宗茉莉嘆了一口氣，“傻孩子，我怎么會怪你，我只會心疼你。”
昨晚被周寧成痛罵沈清辭都沒有哭，但聽到老師的溫聲細語，卻忍不住掉濕了眼眶。
“老師.......”
宗茉莉伸出手，將沈清辭耳邊的碎發攏至耳后，“我了解你，昨晚那一出，一定是徹底死心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婚姻當中，最需要的就是忠誠，一次不中，百次不用，趁你現在還沒有被孩子牽扯住，離婚是最好的。”
“我知道老師，我.....”
沈清辭本想告訴老師，她跟顧輕舟早就離婚了。
可一想到離婚證還在王玉芬手里，自己還跟她簽了一份隱瞞協議，接下來估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為了不讓老師擔心，還是等徹底結束以后，再告訴她吧。
“我會處理好的，請您放心。”
“你別總覺得你孤身一個人，身后沒有依靠，我就是你的老師，亦川是你的兄長，做任何決定不要怕，有我們在。”
人最怕堅強的時候，聽到親近之人的關心，沈清辭的眼淚再也忍住，滴滴答答地落了下去。
*
因為訂婚宴上的變故，顧氏集團的股價直線下跌。
董事會半夜緊急召開，讓當事人顧輕舟給個說法。
顧輕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眾位董事暫時安撫好，緊接著又去處理媒體方面的報道。
動用大把人力物力財力，才把一條又一條爆掉的熱搜撤了下去。
一切忙完，已經到了第二天。
他來不及休息，馬不停蹄地趕回跟沈清辭的出租屋。
門一開，便徑直走向臥室。
床上干干凈凈的，沒有一絲褶皺。
顧輕舟疲憊地嘆了口氣，以為沈清辭這是離家出走了。
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沈清辭的衣服，化妝品都還在。
但屋內竟然不知不覺地少了許多東西。
除了上次那個夢想小屋，還有他們結婚一周年買的情侶杯子。
兩周年去手工織的地毯，
三周年的兩人照片書.......
通通都不見了。
沈清辭對這些小玩意兒向來十分珍惜，怎么會不見了......
顧輕舟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腦中出現一個念頭：難道...是被她丟了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間涌上心頭。
仔細想想，沈清辭應該很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知道他騙她了。
但她卻不聲不響地，將那些充滿回憶的物品扔了，一直等到訂婚宴才出現。
她這是在報復。
顧輕舟第一次感覺沈清辭似乎要離他而去了。
他手指顫抖地拿出手機，給王川打電話，急于求證一件事情。
“馬上調查一下全城的醫院，有沒有她去做流產手術的消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查上個月十五號以后就行。”
上個月十五號，他親自陪著沈清辭去醫院做了檢查的，當時孩子還在。
“好的，顧總。”
焦灼等待的半個小時后，王川回了消息。
“顧總，經過調查，全城所有醫院都查了，上月15號以后，通通沒有夫人的就診記錄。”
顧輕舟不禁松了一口氣，沒有就診記錄就證明她沒有去打掉他們的孩子。
說明她并沒有真的死心。
她舍不得打掉孩子，舍不得他，舍不得他們的之間的感情。
他就說，整整七年的感情，她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昨天搞那出，不過是因為吃醋，為了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他都氣笑了，隨即對王川說：“查一下她現在在哪里。”
*
沈清辭在老師家吃完飯，趁著她午睡時離開。
到公寓樓下，正準備刷門禁，突然被人用力抓住了手腕。
沈清辭下意識地抬眸。
是顧輕舟。
他還穿著昨晚那件西裝，眼下泛著烏青，下巴上也長出了青色的胡根，看著疲憊又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