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砰砰砰!”
蒙厲一桿長槍在手,筆直刺出,那粗壯的手臂比別人大腿還粗,長槍在他手里就像玩物。
“噗嗤~”
鋒利的槍尖在洞穿對面燕騎的胸膛后將其高高挑起,蒙厲一抬手就把尸體給扔了出去。
“啊啊~”
鮮血淋淋的身軀宛如斷了線的風箏,將身后好幾名燕騎撞了個人仰馬翻。
你可別小看蒙厲這一抬手,上百斤重的軀體扔到空中,這得臂力驚人之輩才能做到。
“殺!”
“砰砰砰!”
陷陣營的第一排鋒線渾然不吝惜自己的體力,出槍方式與蒙厲如出一轍。
長槍出手,必須貫胸而過!
僅這第一輪交鋒,燕騎就有上百人斃命,他們甚至來不及出槍就發現身側的同袍已被斬殺。
前排鋒線瞬間垮掉。
人馬具甲的蠻橫也在這一刻彰顯無疑,燕軍的長矛、彎刀若不能正中要害,就很難對涼軍造成傷亡。
第一排鋒線一入陣,身后兩排精銳便緊隨其后,將燕軍漏過來的殘軍盡數斬殺。
等賀當國的后陣殺入騎陣時,幾乎遇不到什么敵軍了,被蒙厲收拾個干干凈凈。
以蒙厲為首的前軍如同天神下凡,所過之處燕軍橫尸遍野。
兩千燕騎在陷陣營面前竟然不堪一擊。
“好,好好!”
胡瀚蒼滿臉帶笑:
“沒曾想瑯州衛竟然能打造出這樣一支騎軍,看來今日一戰,我軍必勝!”
別看這位兵部右侍郎笑容滿面,可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不為人知的忌憚。
顧思年高居將臺,呵呵笑道:
“你看看這個蒙厲,單槍匹馬就敢硬撼燕軍騎陣,也不顧身后的士卒能不能跟上。”
從顧思年的視角看,蒙厲那面軍旗沖得太深,都快與己方騎兵脫節了。
“陷陣營這是憋壞了。”
褚北瞻握著一面小令旗輕笑道:
“都快半年了,這才是陷陣營打得第一仗,今天你就讓他殺個痛快吧~”
“哈哈哈。”
顧思年大笑一聲:
“今日就讓他盡興!”
“殺啊!”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不到半個時辰,兩千燕騎就被陷陣營給沖了個稀巴爛,至少有半數騎軍當場戰死。
剩下的無力再戰,落荒而逃。
隨著這支燕騎的崩潰,包圍圈中的燕騎也再無還手之力,被楚九殤率領的步卒殺了個干干凈凈。
這樣的局面讓申屠翼難以接受,咬著牙看向了申屠景炎與百里曦,他陷入了進退兩難之地。
他已經派出了整整一萬騎,若是再派騎軍出戰,就沒多少精銳能留守中軍了;
可若是不派燕軍,豈不是任由陷陣營橫沖直撞?
對北燕騎兵來講這是莫大的恥辱。
百里曦感受到了申屠翼的目光,沖著他微微搖頭。
申屠翼咬牙怒喝道:
“騎軍歸陣,弓弩手策應!
步卒大陣,準備迎戰!”
“轟!”
“嚯嚯嚯!”
燕軍的拒馬陣遠不如涼軍那般厚實、嚴謹,不過他們勝在士氣足、戰力強。
一層層盾牌、長槍矗立軍前,讓人望而生畏。
涼軍也好、燕軍也罷,所有的騎卒都明白一個道理,想要破開拒馬陣,就只能用前排騎卒的命去填。
筆直前沖的陷陣營沒有絲毫畏懼,戰馬奔馳的速度越來越快。
就在大軍即將鑿陣之際,蒙厲的前軍陡然一扯韁繩,朝著兩翼兜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形,讓出了中央戰場。
一直在保存體力的陷陣營后軍終于出現,數不清的槍尖早已高舉。
賀當國殺氣騰騰、渾身肌肉鼓脹,怒喝一聲:
“隨本將沖陣!”
“死戰!”
“轟隆隆~”
“砰砰砰!”
賀當國一馬當先,雙腿用力一夾、一蹬,戰馬的兩條前蹄便高高躍起,狠狠的踏在了一塊圓盾的表面。
“卡擦~”
“噗嗤~”
堅厚有力的馬蹄直接將燕軍給踩死,賀當國緊握槍桿,雙臂一揮,一招秋風掃落葉就撞得四五名燕卒吐血倒退。
論勇猛,他可與蒙厲比肩!
后軍的三排鋒線源源不斷的沖擊著北燕拒馬陣,有的人掛尸而亡;有的人躍入燕陣,大殺四方。
蒙厲也帶著前軍繞出一個巨大的弧形,重新匯入鳳字營大陣,策馬沖鋒。
旁人怕死,不敢正面拒馬陣沖鋒,可陷陣營干的就是這差事。
遇陣破陣、遇敵殺敵!
這一刻,天地為之變色。
不是假變色,而是頭頂的太陽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泛著黑色的烏云。
“唔~”
一直抬頭看天的百里曦微微一笑:
“終于要下雨了嗎~”
陷陣營悍不畏死的沖鋒終于讓申屠翼嗅到了一股恐慌與不安,他不斷招呼四面八方的軍卒匯集到拒馬陣內,與陷陣營展開了激烈混戰。
就在所有人以為陷陣營即將深陷燕陣、不能自拔的時候,瑯州衛的最后一支騎兵動了。
鳳字營呼嘯而出,顧思年竟然親自領軍,三千騎繞過混亂不堪的戰場,徑直奔向那面威風凜凜的北燕皇旗。
“哎呦,竟然找本殿來了?”
申屠景炎哭笑不得:
“這么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膽大包天的對手。”
百里曦倒是眉頭微皺:
“涼軍的指揮官還真是厲害啊,應該是那個叫褚北瞻的,以后我們得多加一分心眼。”
“噢?此話怎講?”
申屠景炎還很少聽到百里曦有過這樣的語氣。
一身深藍長袍的百里曦有條不紊的說道:
“首先,褚北瞻用步卒挑釁。引誘我軍出擊,導致三千騎卒被圍,損失慘重。
之后我兩翼援兵出馬,又被他們的左右騎軍牢牢拖住。
接著就是那支陷陣營,以蠻橫姿態殺穿戰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截止此時,我軍大部分主力都已經深陷戰場,無力抽調。
而褚北瞻的真正后手乃是這個鳳字營,擒賊先擒王,想要畢其功于一役!
步步為營、環環相扣,甚至連申屠翼用兵的心思都被他猜準了。
此人,不可小覷!”
“唔~”
聽百里曦這么一分析,申屠景炎的目光中也閃過一抹凝重。
“可惜啊~”
百里曦微微一笑,白皙如玉的手掌懸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要下雨了~”
“轟!”
一道閃電陡然劃破天際,電閃雷鳴緊隨而至。
“嘩啦啦~”
“噼里啪啦~”
一場滂沱大雨就這么從天空中傾瀉而下,盛夏時節的暴雨說來就來。
“媽的!”
剛剛殺至戰場深處的顧思年極為無奈的罵了一句:
“竟然下雨了!”
只要再給他半個時辰,他就能殺到那面皇旗下,可老天爺沒給他這個機會。
三千鳳字營原地停馬,再無前沖的念頭。
“叮~”
“叮叮~”
暴雨就像是撤軍的信號,兩軍不約而同的向后退去。
這片戰場很快就變得泥濘不堪,雨水混雜著鮮血,血腥味沖天而起,讓函荊關外宛如人間地獄。
一頂奢華的冠傘替申屠景炎他們遮住了磅礴大雨,百里曦看著函荊關城頭嘴角帶笑:
“雨至~戰起~”
「這一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