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年前,草原大小部落數(shù)以百計,征伐不斷,戰(zhàn)火連天,這也造就了草原各部自幼練習(xí)弓馬、箭術(shù)的尚武風(fēng)格。
后燕戎一族有雄主橫空出世,南征北戰(zhàn),一統(tǒng)草原,立不世之功,更虎視中原,有經(jīng)略天下之心。
可惜生不逢時,恰好大涼太祖自北涼三州崛起,麾下三十萬鐵騎傲視群雄,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定中原,滅燕戎,堂堂正正地在戰(zhàn)場上擊敗了那位草原雄主。
所謂的燕戎汗國猶如曇花一現(xiàn),在大涼兵鋒之下灰飛煙滅,草原重新化為大大小小上百部落。
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兩百年后燕戎后代再度崛起,申屠一脈全民尚武,橫掃草原各族,再現(xiàn)燕戎汗國的榮光。
燕戎祖居之地坐落于草原深處,名神鷹平原,神鷹恰好也是燕國的圖騰,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象征。
大涼的最高權(quán)力中樞是朝堂,是那座天闕殿,而大燕的權(quán)力中樞則是神鷹平原上那座皇帳。
春風(fēng)已然吹遍大地,神鷹平原被綠油油的青草覆蓋、綠浪滾滾、牛羊成群。這里是草原數(shù)一數(shù)二水土肥美的牧場,要不然申屠一族也不會將祖居之地選在此處。
對于游牧民族來說最重要的牧場,有了牧場就可以放牧更多的牛羊,就可以擁有更多的人口、兵丁,實力也會增加。
大大小小的帳篷安扎在平原上,里面住的都是北燕百姓或者是軍卒,粗略一掃得有十幾萬人。
而最中央處有一座巨大的金黃色大帳拔地而起,高大巍峨、占地極廣,宛如一座移動的宮殿。
帳篷的骨架由精選的硬木與堅韌的獸皮制成,頂部覆蓋著多層厚實的羊毛氈布、還涂著防雨的油脂。帳篷的入口處還懸掛著金絲銀線勾勒出的古老圖騰,威嚴(yán)不凡。
而皇帳的最高處插著一面皇旗,繡著一只金色的九爪雄鷹,又稱:
九爪金鷹。
這面皇旗就是草原最高權(quán)力的象征。
皇旗過處,尸山血海。
不同于中原王朝每日要上朝點卯,草原皇帳只有議事時才會召集眾臣子,平日里都是各部落各管各的。
今日的神鷹平原多了不少往日見不到的權(quán)貴、豪閥,大批騎隊從遠(yuǎn)處疾馳而來,然后將各家的主人送進了皇帳,弄得風(fēng)聲鶴唳,皇帳四周神鷹親衛(wèi)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守嚴(yán)密。
莊嚴(yán)肅穆的皇帳中坐滿了人影,大部分都身穿北燕傳統(tǒng)的胡服,沒有嚴(yán)格意義上的制式官袍,極少部分皇親國戚可以穿一件象征身份的鷹袍,比如顧思年的老對手申屠景炎就坐于前列。
皇帳前方,一道略顯壯碩的身影慵懶的靠在椅把上,眉宇間滿是英武氣,些許皺紋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眼角處,帶著些滄桑之感。
申屠梟,草原大汗,北燕皇帝。
他的父親以及申屠梟父子兩,用兩代人的時間帶著申屠一族的鐵騎征戰(zhàn)草原,大殺四方,讓大小部落盡數(shù)臣服在北燕的皇旗之下。
世人都以為如今的大燕疆土是申屠梟的父親打下來的,實則這些年來北燕內(nèi)部并不安穩(wěn),大小部落的反抗此起彼伏,不服申屠一族的大有人在,但都被申屠梟以鐵血手段鎮(zhèn)壓,據(jù)說哪族造反,申屠梟就會將哪族的祖居之地屠殺至片甲不留,此人開疆拓土之功不亞于早已故去的北燕先皇。
他只需要往這里一坐,就足以震懾滿朝大臣。
申屠梟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問道:
“知道本汗今日為何找你們來嗎?”
北燕雖然模仿中原制度建國稱帝,但申屠梟還是喜歡自稱大汗,因為他覺得大汗二字更能彰顯草原男兒的勇武,兇悍。
“臣等不知。”
眾人互相望了望,盡皆搖頭,目光中都帶有疑惑。
申屠梟緩緩抬頭,掃視全場:
“昨夜申屠翼的一紙軍報送到了皇帳,涼朝出兵攻打北荒了,連克嘉隆關(guān)、嘉山大營、陽廣城,三戰(zhàn)三捷,我大燕損兵折將,吃了不小的虧。
五萬,短短幾天的時間我們的兵馬就少了五萬人!”
“什么!”
“涼朝竟然敢主動出兵進攻我大燕!”
“嘉隆關(guān)不是天險嗎,怎么如此輕松就被涼軍給攻克了?”
“簡直是狂妄,難道真以為我大燕的鐵蹄是那么好對付的嗎!”
此話一出滿帳驚駭。
要知道燕國對涼朝保持壓制的勢頭四五十年了,這些年兩朝之間都是燕軍攻、涼軍守,從無例外,就算是燕軍打輸了,涼軍也從不敢追擊至草原深處。
這次是怎么回事?涼朝竟然敢出動出兵收復(fù)北荒,難道他們不知道北荒之地是燕國碰不得的禁臠嗎?
同樣一名身穿鷹袍的男子抱拳沉喝:
“父汗,敢問涼軍主帥何人,出兵多少?”
申屠景霸,申屠梟的長子,長著一副魁梧的身軀,雙臂肌肉鼓脹,露出來的胳膊處還依稀能看到些許傷疤。
申屠景霸雖是長子,但他的母親當(dāng)初只不過是個被申屠梟隨意臨幸的婢女,生完他之后就命歸黃泉了,也就是說他的地位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尊貴。
而且和中原王朝不同,北燕從來沒有嫡長子繼承這么個規(guī)矩,每一代汗位都是大汗的兒子們憑本事得來的。
“說起來這位主帥還是我大燕的老熟人呢。”
申屠梟眉頭微挑,冷冷一笑:
“原來的鳳安伯、平北將軍顧思年,開戰(zhàn)之前他被加封為鳳安侯,鎮(zhèn)北大將軍,盡起瑯州、雍州兩衛(wèi)兵馬進攻北荒,據(jù)申屠翼初步估算,涼軍兵力應(yīng)該在十萬上下?!?/p>
還有一句話申屠梟沒說,那就是自己兒子也死在此人手上,要不然如今的北荒該是另一種去加班,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是他!”
人群中的申屠景炎愕然抬頭,隨即眼中閃過一抹陰狠與惡毒,當(dāng)初要不是這個顧思年在雍州擊敗自己,指不定大燕的馬蹄早已踏入中原,自己也會順勢成為大燕太子。
“北荒三州失陷數(shù)十年,那位大涼皇帝總算想起來要出兵了?!?/p>
申屠梟喃喃道:
“但是本汗還真不明白,他涼人是哪兒來這么大膽子敢與我大燕抗衡,難道就因為出了這么個邊軍新銳?
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二罷了,我大燕的威嚴(yán)可不是誰都能挑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