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無數(shù)箭矢飛舞在半空中,初晨的陽光本就不算明亮,箭雨升起的那一刻更是遮天蔽日,讓人感覺末日來臨。
數(shù)以千計的叛軍下意識地抬起腦袋,目光呆滯,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懼從他們的臉上浮現(xiàn)。
“避箭!”
顏黎聲嘶力竭地吼道:“有埋伏!”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驍騎衛(wèi)身處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完全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能任由箭雨落下,用血肉之軀迎戰(zhàn)。慘叫聲瞬間回蕩云霄,鮮血四濺。
視線穿過土坡看向山坡背面,近萬步卒列陣以待,人人手握弓弩,彎弓如滿月,場面極為壯觀。
虎賁衛(wèi)另一位主將凌超駐馬陣前,手中長劍輕抬,然后猛然落下:
“放!”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放!”
“嗖嗖嗖!”
接連十幾波密集的箭雨射出,六千驍騎衛(wèi)潰不成軍,眨眼間就斃命數(shù)百騎,還有更多人中箭墜馬,倒在血泊中慘叫。
箭雨總算是停了,映入驍騎衛(wèi)眼簾的是一排排高大堅固的盾牌矗立在山坡上,沈岱重新回到陣前,怒吼一聲:
“顏黎,還不束手就擒!”
“混蛋,卑鄙小人,竟敢設下埋伏!”
顏黎破口大罵,滿臉鐵青,手中長槍向前一指:
“將士們,跟著本將軍,殺!”
“殺啊!”
顏黎治軍嚴明,驍騎衛(wèi)早就被他訓練成了精銳。即使面對如此周密的埋伏,還是有上千騎跟著他策馬沖出軍陣,陸續(xù)排開進攻陣型,人人策馬揚鞭,拼了命的提速。
“哼,冥頑不靈!”
沈岱手掌一揮:“放箭!”
“嗖嗖嗖!”
一陣更為低沉的弓弩聲回蕩在天地之間,狹長的羽箭從沈岱身后飚射而出,猛然砸落在騎軍進攻的道路上。
狹長的箭矢洞穿了一名騎兵的胸膛,巨大的沖擊力將尸體帶離馬背,狠狠地陷入泥地中,突出后背的箭尾依舊在高速擺動,滲透著殺意。
死尸就這么半懸在空中,鮮血淋漓,晃晃悠悠。
破城弩,虎賁衛(wèi)用的是破城弩!
沖鋒中的騎軍瞬間大亂,本就是居高臨下仰攻,難度極大,再加上殺傷力驚人的破城弩,誰沖得最快就意味著死得最快,擦著點邊就得死,這還有誰敢往前沖?
就算是急著投胎也不是這么個打法。
“媽的。”
眼瞅著己方陣型越發(fā)混亂,顏黎一扯韁繩調轉方向,往側邊一指:
“從兩翼殺出去,先突圍!”
“嚯!”
“轟隆隆!”
數(shù)千騎軍兵分兩路,往兩翼的叢林繞行。顏黎沖得最快,他隱約看見密林中也有身影晃動,知道林中必有埋伏,但眼下除了從兩翼突圍他已經(jīng)無路可走。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不愧是邊軍悍將,顏黎殺氣騰騰,戰(zhàn)馬的速度已經(jīng)被他提到了極致,可剛剛沖到叢林邊緣,他就看見地面鋪上了不少本不該存在的稻草,還有些許凹陷,當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嘶吼道:
“停馬!”
“有陷坑!”
“轟隆隆~”
沖起來的戰(zhàn)馬哪有那么容易就停住,不等他下令后面一波波騎軍就沖了過來,地面瞬間塌陷,露出一道道寬大的陷坑,不少騎兵連人帶馬栽了進去,陷坑的底部鋪滿了尖刺,但凡落坑者無一不是被尖刺捅穿胸膛,當場斃命,場面慘不忍睹。
前排停馬,也被后排騎軍硬生生地給撞了進去,恐懼的氣氛迅速在軍中蔓延。
“混蛋!”
血腥一幕讓顏黎青筋暴漲,氣得滿臉通紅,扯動韁繩縱身一躍,朝著林中的官軍殺了過去。
擋在他面前的是一支百人隊的拒馬步卒,十幾面高大的盾牌將他重重圍住,顏黎絲毫不懼,韁繩一扯,馬蹄奔騰:
“砰砰砰!”
巨大的沖擊力撞翻了四五名步卒,剩下的手握長槍,不停地向顏黎刺來,想要以人數(shù)優(yōu)勢壓他一頭。
“就憑你們也想殺本將軍?”
只見他長槍一掃,接連砍斷了十幾柄槍桿,然后身形一彎又是一槍揮了出去,槍尖從好幾名士卒的胸口掃過,人人吐血而退,他愣是靠著一己之力就將這座拒馬陣攪得七零八落,血光飛濺。
顏黎確實有萬夫不當之勇,可跟著他越過陷坑的騎兵少之又少,絕大部分騎卒都被堵在了官道中,絕望而又悲憤地承受箭雨的襲擊。
“放箭!”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慘叫聲直沖云霄,令人不寒而栗。
已經(jīng)殺退兩撥步卒的顏黎絕望地看了一眼戰(zhàn)場,他知道,六千精騎怕是撤不出來了。片刻之后他一咬牙,領著身邊幾十名親兵拼了命地向縱深殺去。
他要突圍,再留在戰(zhàn)場上只有一死。
“嗖嗖嗖!”
“啊啊~”
失去主將指揮的驍騎衛(wèi)群龍無首,抱頭鼠竄,軍心漸漸渙散。前有萬余軍卒堵截,兩側皆是陷坑埋伏,背后的退路也被數(shù)千騎兵堵住,他們徹底成了甕中之鱉,想逃都逃不了。
就在這種令人絕望的關頭,箭雨突然停了,沈岱策馬持槍游弋陣前,將一卷圣旨高高舉過頭頂,朗聲怒喝:
“陛下有旨,齊王塵洛熙,青揚道經(jīng)略使司馬庭風、左右驍騎衛(wèi)主將顏黎、莫承桑謀逆,罪不容誅,但兩衛(wèi)軍卒只是被脅迫,不明真相,情有可原。
陛下圣恩浩蕩,投降者,可免一死!”
全場寂靜無聲,反抗中的驍騎衛(wèi)軍卒愣住了,面面相覷,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
有人想投,卻又有些猶疑,畏懼。
“駕!”
凌超邁前一步,再度高喝:
“降不降!”
“降不降!”
上萬將士齊聲怒吼,吼聲直沖云霄。
“咣當~”
終于有人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顫顫巍巍跪伏在地,隨后戰(zhàn)場中就跪下了無數(shù)道身影。
……
圣涼城頭
大涼皇帝塵風與第五南山、塵屠南站在城頭上駐足遠望,好像能穿透重重虛空看到龍霄山的位置。
第五南山輕笑一聲:
“算算時間,驍騎衛(wèi)主力應該已經(jīng)被圍住了吧?只要那些騎兵盡死,驍騎衛(wèi)就成不了氣候。”
“陛下神機妙算,微臣佩服。”
塵屠南樂呵呵的一笑:
“這下塵洛熙該哭慘了。”
“哼,我那位三哥啊,朝堂斗爭尚可,但是跟我比兵法還是嫩了點。”
塵風冷笑一聲:
“他以為我們會盯上他們的軍糧物資,所以定會以糧草為誘餌引我們出擊,可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我會用一場詐敗引他上鉤!
沒了兵,有糧又如何?”
這一戰(zhàn)徹頭徹尾就是一場騙局,沈岱的真正目標壓根就不是軍糧,而是為了引出驍騎衛(wèi)的主力,再將其一網(wǎng)打盡。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更真,沈岱率三千精騎身犯險境,也算是用自己的命來引誘顏黎中計。
當然,如果驍騎衛(wèi)沒有兵馬追擊也無妨,他們就順勢帶走糧草,活生生餓死叛軍。
“大局已定。”
塵風輕揮衣袖,目光微凝:
“但我想看看司馬庭風還有沒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