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邊三人哭得差不多了，秦山抱著抽紙過去，挨個發(fā)紙。
等擦完了眼淚，秦山又拿著垃圾桶挨個回收，然后再發(fā)紙。
如此幾輪下來，三人最終都不再哭了，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敘舊。
秦山此時又變身為服務員，給三人都倒上茶水，洗好的水果也擺了上來，給羅懷義點了根煙，他自己也到陽臺上抽了一根。
就這樣來來回回，斷斷續(xù)續(xù)，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秦山也聽出個大概來。
串聯起來，秦山也就知道了羅素云為什么要把蔣欣送人了！
跟顧仲安離婚后，其實羅素云也后悔了。
因為當時離婚的時候，她也沒跟家里說，更不要說商量了，完全是意氣用事，自作主張。
帶著蔣欣多地輾轉，羅素云身上的錢所余不多，而那個時候，她剛好感覺身體非常難受，便去醫(yī)院看了看。
誰知，醫(yī)生給看的結果很不好，基本上就是絕癥。
羅素云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報應，當時心情極度低落。
她曾經想過在臨死前，把蔣欣送到顧仲安身邊，那時她又聽說顧仲安已經再婚，所以就斷了這個心思。
想把孩子送到父母、兄長那里，又覺得自己沒那個臉。
后來她輾轉到了凌河，想跳河一死了之，但又不忍。
結果，在河口鎮(zhèn)，她遇見了從縣里看病回來的蔣欣父母，兩人不孕不育，研究著收養(yǎng)一個。
如此鬼使神差之下，羅素云暗地觀察了蔣家夫妻一段時間，覺得人家不錯，就把孩子放人家門口了。
但是之后，羅素云也后悔了，幾次想把蔣欣帶走，但是想想自己的絕癥，又下不了決心。
后來她上山燒香拜佛，人暈倒在清修庵，結果被師父救起。
在庵里修養(yǎng)了半年多，羅素云終于活過來了。
因為接觸了修行，羅素云覺得在這里心靈能夠得以安寧，便落發(fā)剃度。
剛落發(fā)的時候，她確實回去看過蔣欣，再去的時候，蔣家已經搬走。
那個時候的羅素云已經相信因果、輪回與定數，并未再強求什么，便日日在庵中祈福度日，一直到現在。
她不肯見羅懷義，是因為她害怕，不想面對，其實在清修庵的日子里，她無數次覺得自己做錯了，只是不肯承認而已。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秦山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只不過，他不會說出來而已。
這件事情，根本的原因還在于羅素云，錯是肯定錯了，但很可能當時她的精神也不是很正常，做事不合邏輯，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是正常的，肯定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一聊又是一個多小時，后來在秦山的提議下，大伙都坐到餐桌上，邊吃邊聊。
也算是吃了一頓團圓飯。
吃完飯，大家的精神狀態(tài)都好了不少。
重新到沙發(fā)上坐下，羅懷義把秦山招呼到自己的身邊，對羅素云說道：“素云，這次能找到你，多虧秦山啊，我們二十多年沒有找到，他僅僅用了一周的時間，就讓咱們團聚了。說起來，真要謝謝他呢！”
羅素云點了點頭：“是啊，他不但找到了我，還把我給騙下了山。這份心機……還有啊，清修庵根本不讓男人進去的，他竟然能過了靜心那一關，實在是讓人費解！”
秦山雙手合十：“師太阿姨，也許這一切都是定數！”
“嗯，是定數！”
羅素云聞言，眉頭立刻舒展了不少。
秦山的這句話，一下就解開了她的心結。
如果把這些年的錯誤，歸于她的選擇，那么她將是無比痛苦的。
可是，如果說成是定數，那就是不可抗力，是個人力量所阻擋不了的，那就可以心安理得，就可以念頭通達了！
雖然這樣的想法近乎掩耳盜鈴，但是在這種大錯已經鑄成的情況下，這種說法才是最好的詮釋。
看到羅素云那種撥云見日的表情，羅懷義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便感慨道：“是啊，人之一生，父母子女也好，兄弟姐妹也罷，各有因緣際會，前因后果，一飲一啄，都是注定。好在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終于等到了我們團聚的時候。”
見羅懷義也這樣說，羅素云的心情更是好了不少，她甚至覺得，之前她自己認錯的話是不是說錯了，這一切其實并不是她人力所為。
她神情的這種變化，羅懷義都看在眼里。
事已至此，再聲討自己的妹妹也沒用，讓她的內心安寧便是最好的選擇。
如此想著，他拍了一下秦山的肩膀。
秦山扭頭看向羅懷義：“舅舅！”
“嗯，呵呵……”
羅懷義笑了笑沒有說什么，秦山能感覺到，羅懷義應該是對自己今天的表現非常滿意。
接下來的氣氛好了不少，聊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羅素云提出要回清修庵。
蔣欣和羅懷義自然不想讓她走，才剛剛見面沒多久，有許多話要說。
只是，兩人勸了一陣，都沒有勸住。
而且，人家羅素云抬出了庵規(guī)，抬出了戒律，抬出了清修，弄得羅懷義和蔣欣也有些無可奈何。
眼看著羅素云要起身準備趁天黑前歸庵，羅懷義忽然心中一動，把秦山拉到了一邊。
“秦山，云珊的媽媽要走，你有沒有辦法把她留住，不是把門反鎖不讓她走的那種留法，而是讓她心甘情愿留下來的那種。你小子腦子活，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說著話，羅懷義朝秦山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前人家一家三口在那邊說話，秦山聽是聽見了，但他一句話都沒有插言。
至于是否留羅素云在這里住下，以秦山現在的身份，確實也不方便說話。
他本來是聽之任之，順其自然的。
現在羅懷義把這么艱巨的任務交給自己，他也是感到一陣頭疼。
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自己表現的最好時機，這絕對是自己一次重要的加分任務。
“舅舅，我試試吧，我其實心里也沒把握。”
秦山略一琢磨，算是應了下來。
“這任務你一定要完成的，光試試可不行，快去，人家要走了！”
羅懷義看到羅素云已經站起身來整理衣袍了，便催促秦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