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渾身的泥垢和詭異的氣息，像是一團黑霧似的，黏在他的周圍。

    他所走過的路線上，草木跟著枯萎。

    直至離開了劍墟陵墓的范圍，他才緩緩停了下來。

    數名梵海開八脈的修行者，從遠處飛了過來，落地后，同時躬身：“拜見掌門！掌門……您，您這是？”

    看到張遠山這幅鬼樣子，僅剩的這些弟子又如何不驚？

    正一道淪落至今，四處逃亡不假，可沒必要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吧？好歹還有幾名弟子跟隨。

    張遠山緩緩抬起頭。

    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閃過冰冷的光芒。

    右手一抬。

    手中冒出紫色的觸須似的能量，觸須連接掌印，四散而開。

    “掌門——”

    數名弟子反應不及，便被那些詭異的掌印抓住了脖子。

    一個個雙腳離開地面……

    目光驚恐地看著他們的掌門張遠山。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恐懼充滿內心。

    緊接著，呼吸變得急促。

    掌印開始收攏！

    “掌門……不，不，不要……”

    可惜的是，張遠山那張臉，就像是樹皮一樣，變得僵硬，毫無感情，眼中也充滿了冷漠。

    所有弟子被觸須托起，升到半空中。

    那些弟子身上的氣息，一點一點地順著觸須朝張遠山身上收攏，然后沒入身軀當中。

    “好……”

    張遠上張開了干裂的嘴唇，吐出了一個好字。

    咔擦。

    咔擦。

    掌印猛然緊鎖。

    這些弟子頭一歪，沒了氣息。

    他們身上的生命能量，也被那些觸手吸收殆盡，變得越來越干癟，難看。

    觸手收回，那些干癟的尸體，盡數落地。

    這時，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不要在無聊的目標上浪費時間。”

    張遠山低下頭，點頭：“好。”

    抓緊繩索，拉著尸體，繼續前進。

    轉眼間，便消失在叢林之中。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張遠山拉著干癟的尸體，來到了一處湖邊。

    他停下腳步，駐足看向遠處，喃喃道：“金……庭……山。”

    耳邊依舊響起命令的聲音：“繼續趕路，金庭山不是你的目標……”

    “好。”

    張遠山拉著尸體，朝著遠處繼續前進。

    奇怪的是，他行進的路線，正好是一個個枯萎圈出現的方向，所有的枯萎圈連成了一條線……

    直至消失湖邊的盡頭。

    也就是這個時候，在湖邊的林間上方。

    一道白衣身影，看著張遠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傀儡？”

    葉天心看了看湖面，又看了看金庭山的方向。

    露出猶豫之色。

    ……

    第二天上午，陰云密布，顯得有些暗。

    青玉壇上，安靜祥和。

    在青玉壇的中間，卻站著一人……

    微閉著雙眼，雙手疊放在身前的劍柄上。

    “二先生，你還是別等了。正一道的地盤早已是幽冥教的了。張遠山又是出了名的膽小如鼠，怎么可能會回來？”旁邊一名幽冥教弟子躬身道。

    虞上戎沒有睜開眼睛，微微一笑，說道：“不著急。”

    “這……”

    “多謝你的好意。”虞上戎溫和道。

    就在這時，青玉壇前方數里范圍參天樹木，出現了一塊塊的墨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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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先生，好像快下雨了，教主說了，讓晚輩好好招待您。”那名弟子突然覺得傳聞中的劍魔真的好平易近人，應該好好客套客套，沒準成為好朋友，今后出去行走江湖，跟人一提自己認識劍魔，倍有面子。

    “退后。”

    “啊？”

    虞上戎沒有回頭，而是微微側眉，后背突然彈出一股罡氣。

    砰！

    那名幽冥教弟子，倒飛了出去，一直飛出了青玉壇之外。

    他飛出去的一瞬間，算是想明白了，教主他老人家說的對，傳聞中的二先生果真是表面溫和的可怕之人……

    ……

    虞上戎看著前方的樹林區域。

    手中的長生劍，出現了細微的顫動。

    他沒有害怕和擔心，嘴角反而露出微笑：“強敵？”

    長生劍再次顫動，仿佛和主人心有靈犀。

    “或許吧……這樣才有趣。”

    他喜歡挑戰，喜歡強敵。

    尤其是在劃掉一個個名單之后，他感到很無趣。

    很多所謂的高手，弱得無趣。

    前方出現的詭異能量波動，反倒是激起了他的興趣。

    那一代的樹林，漸漸枯萎，樹葉飄落。

    虞上戎看到了蓬頭垢面，背著繩索不斷前進的張遠山。

    由遠及近。

    閃爍而來。

    幾個呼吸間的功夫，便從樹林的區域，來到了青玉壇的正下方。

    從上方俯瞰下去，這一幕顯得異常詭異……試想一下，在四周無人的環境下，看到了一個拉著尸體，滿身包漿似的怪物出現，你會作何感想？

    虞上戎眉頭微皺。

    這時，那拖著尸體之人，抬起頭來。

    “虞，上，戎……我們……見，面，了……”

    語速很慢。

    兩人的對話都帶著少許的能量波動。

    “張遠山？”虞上戎沒想到張遠山會變成這個樣子，心中有些奇怪。

    “你，要，殺，我……”

    “凡上名單之人，皆為劍下亡魂。”虞上戎并未因為他的外表而感到害怕，依舊風輕云淡。

    “好。”

    張遠山吐出了這個字。

    他的眼珠子不斷地轉動。

    好字說完之后，他原地未動，好像是在準備什么似的。

    虞上戎感覺到了他身上詭異能量的波動，微微一笑道：

    “有趣。”

    右手提起長生劍，大拇指一頂。

    噌！

    長生出鞘，劍意無痕！

    在虞上戎的身前，形成了道道劍罡，以長生劍為中心旋轉，向下落去。

    不過是稍稍試探而已，劍招并不強大。

    咻，咻咻！

    數道劍罡同時匯聚，朝著張遠山激射而去。

    張遠山沒有動彈，原地未動。

    砰砰砰！

    劍罡砸在了他的身體上，繼而消散。

    沒有倒下。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虞上戎居高臨下，不以為然道：“巫術？”

    “有，些，眼，力……”張遠山感受到身體之中蘊藏的強大能量。

    依舊沒有出手。

    他有兩到三次的出手機會。

    所以……他必須抓住最好的時機，擊殺虞上戎。

    長生劍飛回，懸浮在身前。

    虞上戎看了一眼長生劍，說道：“但愿，你能讓此劍滿意。”

    他腳尖輕輕一點。

    從高聳入云的青玉壇之上，縱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