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幽冥教教眾，同時仰天觀望。

    “天地人才顛倒推，玄中妙算多是非。神明踏上不歸路，凡人入陣化成灰。”

    嗡！

    嗡嗡——————

    神都的上空，風起云涌。

    陣眼亮了起來。

    天幕變了顏色。

    以皇城為中心，十座不同的陣眼，位于四面八方，同時亮了起來。

    劇烈的能量共振聲，向世人宣示著，十絕陣，開啟了。

    神都之外的眾多修行者，紛紛眺望神都。

    修行界，各大門派之人，凌空懸浮，看到了一道道天幕，將整座神都籠罩。

    ……

    元氣，徹底被阻斷。

    視線，呈半透明的狀態。

    空氣變得壓抑，呼吸變得困難。

    哪怕是神都之外的修行者，也不得不往后撤，即便是不在陣中，也感覺到了十絕陣的可怕。

    “十絕陣，終究是還是開了。”

    在過去的很多年時間里，神都都沒有開啟過十絕陣。

    只有在其他的人類城池，開啟過復刻的十絕陣。

    神都的十絕陣，嚴格來說，比復刻的十絕陣，更為嚴苛……

    元氣阻斷的同時，還會阻隔空氣……隨著時間的推移，溫度會持續升高，壓力會持續增大。

    宛如人間煉獄。

    ……

    于正海感覺到丹田氣海中的元氣被迅速抽離。

    離開了天際，離開了十絕陣，被隔絕在外。

    凡是修行者儲存的元氣，盡數被十絕陣，強行吸走……

    一些試圖反抗的修行者，想要封住丹田氣海，奈何，硬生生被十絕陣吸到了天幕中，元氣消失的那一刻，從空中墜落，摔死。

    司無涯看著手心里的孔雀翎，也失去了光澤，變得暗淡無比。

    幽冥教的數萬弟兄，像是被退去了三分士氣。

    “別慌，十絕陣內，眾生平等。”華重陽說道。

    聲音不大，卻起了極大的鎮定作用。

    進攻神都之前，十絕陣中作戰，早已被幽冥教演練了數十遍。

    司無涯抬起頭，看向皇城之巔的那位長袍修行者，說道：“十絕陣已開……劉焸何在？”

    皇城之巔。

    那長袍修行者轉過身，朝著下方，躬身：“參見陛下！”

    皇城內，所有禁軍，盡數跪下：“參見陛下。”

    一座龍輦從皇城內，緩緩駛出。

    咯吱，咯吱，咯吱……

    車輪在皇城的巨石地板上滾動。

    駛出了皇城。

    龍輦上，龍袍加身，頭戴王冠的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終究又見面了。”劉焸緩緩起身，負手立于龍輦上，目光鎖定于正海，口吻清冷。

    “我曾說過，我會站在你的面前……”于正海說道。

    二人遙遙相對。

    數萬禁軍傾巢而出。

    兩軍對壘。

    劉焸雙臂展開，龍袍在光線的照耀下，顯得異常刺眼。

    “朕的確小瞧了你……可是，值得嗎？”劉焸說道。

    “兵臨城下，你說值不值？”于正海反問。

    劉焸點頭，隨即仰天長笑，說道：“你和當年一樣……愚蠢，膚淺！”

    于正海同樣哈哈大笑。

    他的笑聲更為肆無忌憚，聲音洪亮。

    “那我是該叫你平安，還是叫你劉焸呢？”

    “……”

    “……”

    十絕陣中，整個神都顯得寂靜無比。

    大戰了數天數夜，一片瓦礫廢墟，狼煙彌漫的人類城池，失去了往日的繁華和人潮，除了蕭條和沉寂，一無所有。

    于正海不需要用元氣，便能清晰表達出他的意思。

  &    司無涯微微側目……

    眼神中，閃過驚訝之色。

    他曾問大師兄，為什么一定要拿下神都？

    于正海沒有正面回答過。

    雄心？壯志？腳踩天下江山的追求，還是登臨人類最高的欲望？

    如今看來……大師兄果然另有隱情。

    司無涯的直覺沒有錯。

    平安是誰？

    劉焸呵呵笑出聲，負手在后，看著于正海說道：“于正海，這個時候，危言聳聽，沒有意義……朕且問你，十絕陣中，禁軍最大。你如何取勝？”

    “試試便知。”

    劉焸揮了揮手說道：“此戰之后……朕會將你于正海的名字，釘在恥辱柱上，書寫史書中，受萬民唾棄。”

    身后，上千名禁軍，朝著前方狂奔。

    于正海同樣朗聲道：“可惜……你終究不是皇室中人，你身體里，流著的，乃是無啟族的鮮血！殺——”

    一聲令下。

    幽冥教教眾山呼：

    “殺！”

    很難想象，僅憑人類的嗓音，便能將一個殺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聲嘶力竭的吶喊下，人類本能地爆發肌肉的力量，揮動手中的長刀，砍在敵人的身上。

    十絕陣下。

    元氣的消散，空氣的壓抑，溫度的升高……讓戰斗變得最原始，最本能，最有力量。

    聲音震天。

    雙方激斗了起來。

    于正海盯著龍輦上的劉焸，目不轉移。

    劉焸同樣盯著于正海。

    司無涯恍然明白了一切……回想起大師兄曾經說過的故事，他有兩個同族兄弟，一個叫平安，一個叫江來。他們是無啟族最后的三人。他們歷經了無數的苦難，王權貴族的踐踏，異族人的屠殺，死亡的折磨，饑寒交迫的蹂躪，顛沛流離的生活。

    為什么會形成今日的局面？

    平安，為何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哧！

    一顆人頭從司無涯的眼前飛過。

    鮮血如雨下。

    戰斗將司無涯從復雜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于正海和劉焸始終遙遙相對……

    傷亡不斷增加。

    禁軍的人數也在不斷減少。

    時間在吶喊和廝殺中飛快流逝。

    ……

    又是一天過去。

    魔天閣東閣。

    端木生手持飛書，疾步來到東閣殿外，躬身道：“師父，李云召又來飛書了。”

    啪！

    東閣殿門，被一股罡風吹來。

    陸州邁過門檻，負手走了出來，面色淡然道：“何事？”

    “大師兄恐怕危險，十絕陣已經開啟，雙方僅憑蠻力搏殺，幽冥教和禁軍損失都不少。如果李云召說的屬實，那大師兄必定吃虧啊！”

    李云召上一封的飛書內容只有一樣——李云召常年伴隨太后左右，要說這世上最了解兒子的，非母親莫屬。太后早已知道如今的劉焸不在是當年的劉焸……這個秘密，即便是說出來，也沒有人信，只會適得其反，引得天下大亂。神都之戰拉開序幕，太后將此事告知李云召。

    世界太荒唐，天下正道，卻無一人可以信任。除了魔天閣……李云召，別無選擇。

    飛書，便是他最后的希望和寄托。

    至于天下紛爭，結果如何……一切聽天由命。

    于正海已經死過兩次……大限將至。劉焸若真是來自無啟，于正海如何與其爭斗？

    “師父！那狗皇帝在戰前，連夜召集天行書院和北斗書院二十位長老……禁軍八大統帥尚有一人存在，神都內還有很多隱藏高手坐等漁翁之利！此戰過后，大師兄必定任人魚肉啊！”端木生說道。

    陸州撫須，抬頭仰天。

    沉默片刻，搖搖頭道：“罷了！一個個不孝孽徒，何時能讓老夫省心！傳令下去，魔天閣所有人，全部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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