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最能騙人的莫過于似是而非。
這一點,一腚眼子饑荒還裝精致的老斑鳩最擅此道。
而最折磨人的,莫過于胡思亂想的腦補。
她那句話什么意思?
手機屏幕摔壞了我要不要給她買臺新的?
她發了那件衣物的截圖過來問我好不好看,那我悄悄下單幫她買了會不會讓她很高興....
老斑鳩們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得手,原因就在似是而非上。
不點破、不承認、不主動、不拒絕的玩法,讓無數蔥姜蒜們為之抓破腦皮痛苦不已。
是我哪做的不夠好嗎?
頭拱地,跟肚子算賬,買件衣服都要想很久,所謂改善生活也是去菜市場買點回來自己做,然后向老斑鳩承諾以后做飯收拾家務都由我來。
蔥姜蒜的味道只能我身上有,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只負責美美噠,卻依舊不能挽留老斑鳩決絕離去的背影(知識量有點大啊,建議拿小本本記下來)
蔥姜蒜們不懂,哈里發也不懂。
他看著張小鶴離去的背影,眉頭擰成了麻花。
隨后開始瘋狂腦補,張小鶴此來是為向汗王遞交結盟信的。
但那個卷軸并沒有如雙頭嘯月天狼琉璃一樣拿出來,而是還握在手里。
并且明日就要離去依舊沒有拿出的意思,目的是什么?
只是接觸了那個將軍和白山派的教士,但卻沒有提及任何結盟之事,那他到底是何意思?
不拿出結盟信卻要離去,那他回去之后會干什么?
哈里發的眉頭越皺越緊,因為隨著他的思索深入沒有答案的問題也是越來越多。
直到深夜,油燈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之后,哈里發才陡然醒悟。
他發現了!
他發現了自己這一方的秘密,雖然說的是奉命前來迎接等候,但這個說辭本身就有天然的漏洞。
此刻距離嘉峪關只有三百里,所以這個張小鶴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等人一直修路,欲要進攻大明的痕跡。
所以他沒有拿出結盟信,而他回去之后干什么已經不用再猜。
提醒嘉峪關加強戒備,同時上書明朝皇帝準備徹底斷絕和白山派的互市。
想到這的哈里發臉色猛然一變。
若是如此,那白山派被黑山派覆滅已成定局。
但現在的他又面臨著兩種選擇。
一,現在就殺了張小鶴提前發動進攻。
但前路還有三百里,且糧食武器的儲備還遠遠不足,勝率不超過三成。
二,和盤托出,主動說出隱秘并以白山派的名義,繞過老汗王和大明結盟。
這樣就能讓這盤死棋活起來,有了大明的物資就能反敗為勝甚至滅掉黑山派。
但這同樣有風險,萬一大明得知詳情拒絕結盟,就連那最后三成勝率都沒了。
所以關鍵的節點就在張小鶴身上,可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張小鶴和自己利益捆綁共進退呢?
龍文章說過,胡思亂想很害人。
孟煩了也說過,你騙姆們有了不該有的希望,明知道不該有還在想。
哈里發注定無眠,加上這一夜已經是一天兩夜沒合眼了。
珠眼子已經通紅通紅的了。
而始作俑者張小鶴再一次日上三竿,只不過這一次在帳篷里伺候是回鶻和蒙古女子。
大明漢子吐口唾沫都是釘,說倆就倆。
將三個堅持的精神貫徹到底,絕不打一丁點折扣。(大佬們還記得哪三個堅持啵?)
當正午已過洗漱完正在吃飯的張小鶴一愣。
因為他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哈里發的雙眼,很像京城里指揮交通的紅燈。
“白山派可以換掉汗王?!?/p>
這是哈里發坐下的第一句話,他真的沒有了任何廢話試探的力氣。
“白山派和大明結盟,說出你的條件?!?/p>
這是他說出的第二句話。
但張小鶴依舊在專心對付著眼前的饆饠(音同必羅),這是葉爾羌一種帶餡的烤餅。
其中一種和羊肉混合在一起叫渾提蔥的東西,是陛下親口所提要引進大明的物種。
渾提蔥,就是洋蔥。
葉爾羌已經開始從中亞引進并開始大面積種植,但卻并未傳進大明。
見張小鶴不為所動,哈里發的臉上也是出現一抹決絕。
“我們已經修整拓寬了哈密城到嘉峪關的一千三百里路,并沿途打下深井七百六十六處,泉眼二百三十一個,地下暗河三條以及隱秘綠洲十三處?!?/p>
“若大明同意結盟,這些全部歸大明所有!”
他是真的把所有秘密全端出來了,但張小鶴放下筷子看向哈里發,問出了當初他爺爺在淮安暴亂時的同款問題。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哈里發瞪著一對紅燈愣住了,直愣愣的看著張小鶴嘴角直抽就是說不出話來。
自己琢磨一宿,什么都想到了就是忘了一個問題。
眼前這逼是玩胯子弟啊。
和玩胯骨的敗家子談國家利益那就是你的不對了,說的那些深井啊泉眼啊地下河綠洲啥滴,在大明將軍眼里是寶貝。
但在玩胯眼里就是個屁,一文不值。
看著興致缺缺連話都讓自己說完的張小鶴,哈里發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張大人既然能為汗王送上雙頭嘯月天狼琉璃,想必也能為在下尋覓一件。”
“在下愿出黃金一萬兩,委托張大人為在下物色一件琉璃吊墜?!?/p>
這話一出,原本興致缺缺的張小鶴頓時來了精神。
“當然,在下知曉這琉璃購買的艱難,肯定要托不少門路花費也定然不小。”
“在下愿意再出一萬兩黃金,拜托張大人為之斡旋呢。”
聽到又出一萬兩的時候,張小鶴的嘴角已經咧到耳根子了。
當即拍胸脯表示,沒得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
場面瞬間便是熱絡起來,而聊到興頭上張小鶴隱秘的告訴哈里發。
其實你們的底細在下昨晚已經發現了,原本打算回去稟報陛下拿賞錢。
但您果然和我爺爺說的一樣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那我也不瞞你。
開通和葉爾羌的互市乃我爺爺提出來的,而且得到了戶部左侍郎的支持。
但戶部尚書內閣次輔畢自嚴不同意,一直下絆子,而下絆子的難點就在路途太遠成本太高上。
所以只要把水泥路鋪上再加你們發現的水源綠洲,這事就算定了。
你們趕緊整一份國書送過來,就說為互市便捷加強兩國睦鄰友好,葉爾羌愿意向大明購買水泥、鐵筋、砂石、愿意雇傭大明工匠前來指導,更愿意調集十萬以上的民夫前路修路干活。
這事保準沒難度。
陜西巡撫郭允厚和我爺爺關系莫逆,而且我本就是工部尚書韓閣老的門生。
到時候路修好互市開通,你想要啥都能給你整過來。
為了兩國友好,我決定再留一天。
那個,今晚伺候的再來倆。
蒙古的就別送來了,有味,我這鼻子受不了。
那回鶻和維族的都可以。
挑腿長的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