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名獄警出去，包間中就只剩下秦家三人之時，秦山蹲下身，把黑色小設備重新裝回到秦選良的那把椅子下。
當然了，電池封蓋是打開的，不然就出假了。
“那個，不用擦擦指紋嗎？”
秦選才下巴朝椅子一點，小聲問道。
秦山擺了擺手：“沒事，不用擦，擦了就出假了，這樣肯定沒事。”
按照常理，秦山推斷，這個竊聽裝置，應該肯定不是監獄官方安裝的，因為官方是不允許服刑人員進入這里吃飯的。
能進來，肯定是那名獄警，乃至那一個利益鏈條上的其他人暗箱操作的結果。
這個小設備跟電池是不一樣的。
他制造的這個現場，電池是摔出來的，沒有指紋是很正常的。
但是黑色小設備卻不能沒有指紋，只要你擦，就會把原來的指紋擦掉，對方就可以判斷出，是故意擦的。
就算留下了自己的指紋，也可以解釋為椅子倒的時候，扶椅子的時候摸到了。
況且，這個小設備被拿去檢驗指紋的概率實在是小之又小，秦山擦去電池的指紋，只不過是為了萬無一失而采取的措施。
很可能是做了無用功。
但是這些，不適宜浪費時間說出來，因此很確定地跟秦選才做了保證。
然后又對秦選良道：“沒事了，這次可以放心說話了，不要大聲就好，能防住隔墻有耳就行。”
秦選良拍了拍秦山的胳膊，夸贊道：“小子，不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秦山笑著說道：“呵呵，叔說哪里去了，我在紀委那么長時間是白待的嗎？來，咱們繼續吃，邊吃邊聊。爸，你跟我叔喝！”
秦選良和秦選才又喝了一輪，終于忍不住問秦山：“秦山，到底怎么回事，能讓咱們到這里吃飯？”
秦山摸了摸額頭，笑了：“花錢唄！”
“花多少錢？我就知道有憑借關系的，有的獄友到這吃過飯。但是花錢的，我還真沒聽說，你都不知道啊，上這里吃過飯的那幾個人，回去之后，那種優越感啊，我看都不想看，就想呸他們！”
秦選良湊近秦山說道。
秦山笑道：“哈哈哈，叔叔，屠龍少年終變惡龍，再回去你也成了被呸的對象了。”
“行了，那都是次要的，你跟我說，不許撒謊，花了多少錢？”
秦選良繼續追問道，大哥和侄子給送過來這么多東西，如果再花不少錢弄到這個一起吃飯的機會，他可是實在過意不去的。
“我來說吧，選良，總共八千，哦，不對，八千只是吃飯的機會，再加上這頓飯錢，一共九千二了。不過，你也別心疼，能一起吃飯，也值了。”
秦選才接過話頭說道。
“九……九千二？你們瘋了？一起吃頓飯，花九千二？”
聽到這個數目，秦選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瞪著秦山問道：“秦山，你是不是也有事情了？”
秦山連忙站起來，扶秦選良坐下，解釋道：“叔叔，你放心，我肯定沒有別的事情。花九千二吃一頓飯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干，等吃完飯，除了飯錢，其余的錢我都能拿回來。那種冤大頭的事情，你侄子肯定不會干的。”
說到這里，原本聲音就很低的秦山繼續壓低了聲音：“而且，那名獄警的丑惡嘴臉，我也看不慣，肯定要好好教訓他的。放心吧，我說到就能做到！”
“小人畏威不畏德，庸人敬惡不敬善，惡人就得惡人磨。肯定也不會連累到叔叔的，要是誰因此對你所有報復，看我怎么收拾他！”
聽秦山這么說，秦選良點了點頭：“那好，你有把握就干。監獄里大多數的獄警都是好的，但是難免有那么幾個害群之馬，讓我看了特別憤怒。我還得受人家管著，是沒本事教訓他們了，你要是能做到，那我就從精神層面支持你，不用考慮我。”
“行……叔，吃菜，你和我爸喝！”
秦山不再多說此事，開始勸秦選良多吃點，喝點。
因為之后要聊起的話題，恐怕觸動秦選良的傷心處，他未必能吃得下去了。
能看出來，秦選良今天的確非常高興，跟哥哥秦選才開懷暢飲，也吃了不少肉。
期間，那個獄警還開門過來看了一眼，看到沒有什么異常情況，才默默離開。
整個過程，秦山其實挺心酸的。
過去的那個秦選良的確不復存在了，這個特殊的事情，特殊的經歷，徹底改變了一個人。
“叔叔，我有一個問題一直壓在心里，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想讓叔叔給我解惑！”
看看秦選良跟秦選才聊得差不多了，秦山才再次開口說話。
秦選良沉默了一下，點頭說道：“有什么問題，你問吧！”
“叔叔，我始終不明白，以我對您的了解，不應該出現經濟問題的，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隱情或者苦衷？”
秦山直接問出了，這個在心里埋藏了許久的問題。
因為案子是省紀委辦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秦山只浮皮潦草地知道一些情況，對真正的內情并不知道。
父親秦選才也在探視的時候，問過叔叔，但是秦選良始終避而不談，秦山自然也無從知曉。
聽到秦山問這個問題，秦選良并沒有感到意外，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道：“隱情和苦衷是沒有的，或者說，任何犯罪都不能用隱情和苦衷來粉飾，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里面不為人知的原因。”
秦山和秦選才都看著秦選良，等著他的下文。
“秦月得了一個大病，治療費用是個天文數字，靠我本人的正常收入，肯定無能為力……你們也不能怪我，我沒跟你們說的原因，就算你們把房子賣了，也幫不上我。所以，任何任我都沒告訴，而是看上了我當時主抓的那個項目，從那里面拿了錢，給秦月治病……”
秦選良表情凝重地說道。
秦月是秦選良的獨生女兒，比秦山小七歲，現在正是上大學的年齡。
聽到這個原因，秦山也沉默下來。
那個時候，自己手里也沒錢，家里的錢都在樊青霞手里掌握，而且那些錢也不是自己的。
秦選良繼續道：“當時我很清醒，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秦月死掉，所以，我在招標上動了手腳。當時，我也做了預案，為了避免竹籃打水，我跟你嬸提前辦理了離婚手續……所以，我現在這個下場都是罪有應得！”
“只是，我沒有想到，事發得太快，真是報應不爽啊！我唯一一次的貪腐，就落網了！”
秦山忽然問道：“叔，你是不是被人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