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薛廳長真是我的貴人啊！只是您這樣說，我卻一頭霧水，猜不出喜從何來呢？呵呵……”
秦山帶著笑意對薛守信說道。
薛守信道：“張忠林的市公安局局長肯定要拿下的，目前將要跟建元方面共同研究下一任公安局長的人選，省廳這邊覺得由你這個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兼這個公安局長應該很合適的。怎么樣？你個人什么意見？”
對薛守信說的這些話，秦山感到非常突然，也非常意外。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也沒有做過如此設(shè)想。
一時間，秦山?jīng)]有說話。
薛守信又道：“目前，我們也只是有這個意向，咨詢一下你的意見，如果你個人同意的話，省廳這邊再跟建元的有關(guān)領(lǐng)導溝通。我知道這件事情很突然，也不要求你馬上就做決定，沒關(guān)系，你有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后，你告訴我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就好。”
“好的，薛廳長，我好好考慮一下，回頭再跟您聯(lián)系。”
秦山順著薛守信的話回道。
實際上，秦山第一反應，是不想當這個公安局局長。
如果兼了公安局局長，秦山這個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肯定就是以公安局的工作為主了，至于司法局、法院、檢察院等單位的事務，就不可能過問了。
在職權(quán)劃分上，是絕對不允許公安局的領(lǐng)導管其它司法單位的事情。
這與秦山要在建元市全面整頓政法工作的初衷是背離的。
也與昨天他開會時所說的那些是不符的。
但是，薛守信跟自己說這件事情，秦山也不可能一口拒絕，那樣的話，薛守信肯定會很失望，一片熱血碰到了冰，秦山并不想讓他難過。
就在秦山琢磨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秦山更為詫異。
下一刻，他按下了接聽鍵。
“瞿書記，您好！”
打來電話的是省政法委書記瞿士江。
秦山很奇怪，按照時間推測，昨天瞿士江應該在京都開會，這個時候未必就能返回省城，怎么會給自己打來電話呢？
難道跟薛守信剛才的電話有關(guān)？
帶著這個問號，秦山等著瞿士江的回復。
“秦山同志，聽說昨天的政法大會非常成功，這和你們精心的準備和務實的態(tài)度是分不開的，向你們表示祝賀。”
電話里，瞿士江沉聲說道。
秦山道：“瞿書記，我們也是盡全力而為，您沒能親自參會，我個人覺得頗有遺憾，不然的話，我們就能聽到您高屋建瓴的指示了！”
“呵，少來這一套！”
瞿士江笑道：“也沒有辦法，事務忙，分身乏術(shù)啊！對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一下，省公安廳給你打電話了嗎？”
秦山道：“瞿書記，您要是這樣問的話，還真打了，剛剛接到薛廳長的電話。”
“他是跟你說要調(diào)你兼任建元市公安局局長的事情嗎？”
瞿士江緊跟著問道。
秦山如實道：“是的，瞿書記真是料事如神啊！”
瞿士江立刻道：“少扯，省公安廳的趙廳長給我打電話了，說了這件事情，要把你弄到公安口，詢問我的意見。我說了，別問我，要問就問秦山自己的意見。后來我一想，有些不放心，你小子別真的答應了人家。你怎么說的？別是已經(jīng)答應了吧？”
秦山道：“瞿書記，薛廳長并沒有要求我馬上答復，而是給了我三天的期限。”
“這樣啊？”
瞿士江略一沉吟說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就花費一些時間跟你說說。”
“好，您說！”
秦山很謙虛地說道，本來他想用“愿聞其詳”這個詞了，但想想又擔心產(chǎn)生歧義，便放棄了。
瞿士江道：“這次政法大會，你點了公安局的名，雖然他們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但是省公安廳也感覺很沒面子。省廳知道你肯定要繼續(xù)整頓公安系統(tǒng)，如果你去當了局長，那就是你們公安局內(nèi)部的整頓，比你在政法委多少能多保留一些臉面。”
“哦，是這樣？”
秦山雖然覺得瞿士江說得應該是有些道理，但省廳絕對不會只是因為這一點原因的。
電話另一邊，瞿士江繼續(xù)道：“當然了，省廳那邊選中你，不只是因為剛才說的原因，同時也是那邊看中你了，想挖墻腳。但你是我調(diào)過來的，不能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而廢，行了，就是那個意思，那兩個字不好聽。”
原本就不想去公安局的秦山聞言，當即說道：“瞿書記放心，我肯定要從一而終，絕對不會去的。”
“呵呵，好，那我就放心了，沒事了，你忙吧！”
聽到秦山的回答，瞿士江笑著掛斷了電話。
秦山抽煙考慮片刻，并沒有立刻給薛守信回復，雖然他心里已經(jīng)有所決斷，但肯定還要跟羅懷義說一下的。
聽聽羅懷義的意見，也是對他的尊重。
但是現(xiàn)在時機不太合適，只能等晚上再說。
一根煙抽完，秦山離開辦公室，往組織部那邊過去。
來到干部處處長的辦公室外，秦山敲了兩下門，然后推門而入。
卻見到霍錦霞正在辦公桌后拿著一本書在看。
“霍處長在看小說啊？”
看到秦山進來，霍錦霞把書放到了抽屜里，雖然秦山?jīng)]有看清霍錦霞看的什么書，但并不耽誤秦山這樣問了一句。
“哦，是專業(yè)書籍，秦書記，有什么事情嗎？”
霍錦霞用白眼珠看了秦山一眼，隨即聲音冰冷地問道。
秦山往辦公桌前的椅子一坐，說道：“我來問一下，曾嘉慶同志的考察問題進展得怎么樣了？”
“不是跟你說，本周前差不多能有結(jié)果嗎？怎么還來問？”
霍錦霞的行政級別也是正處級，因此對于同樣正處的秦山并沒有什么好臉色。
秦山迎著霍錦霞的目光說道：“我就是來看看，霍處長為什么非要把時間定到周末，到周末的話，什么事情又得拖上一周。你有時間在辦公室里看閑書，就不能把相關(guān)工作做一下嗎？”
霍錦霞聞言騰地站起身，聲音提高了不少：“秦書記，這是你該跟我說的話嗎？你是我領(lǐng)導嗎？你說我看閑書，我看什么閑書了？我看專業(yè)書籍，還需要向你報備嗎？”
秦山拿出手機，調(diào)到錄像模式，對霍錦霞說道：“霍處長，既然你這樣說，那就把書拿出來，咱們看看，如果是專業(yè)書籍，我跪下給你磕頭喊你一聲太奶，要是閑書的話，你要給我一個解釋，你敢不？”
秦山之所以敢這么說，因為他確定霍錦霞看的不是專業(yè)書籍。
他只是沒看清書名，但具體是不是專業(yè)書籍，卻是能分辨出來的。
他看到封面上畫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好像在吃什么東西，畫面中畫的是吃到最后，腦袋都挨到了一起。
試問，誰家的專業(yè)書籍，采用這樣的封面？
“秦書記，你有點過分了！你有什么權(quán)力在這里指手畫腳的？”
霍錦霞下意識地用手護住放書的抽屜，同時對著秦山喝道。
“別的少廢話，你把書拿出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書？你敢看，不敢讓人知道嗎？”
秦山上來了驢脾氣，拿著手機不依不饒地拍著。
“你真無賴！”
霍錦霞把抽屜鎖了，拔出鑰匙，瞪了秦山一眼，走出辦公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身對秦山說道：“我有事出去，你要是繼續(xù)賴在我辦公室里，丟了什么東西，你要負責。”
這一招很無賴。
秦山肯定不能繼續(xù)留在辦公室里，只好出來。
霍錦霞把門鎖上之后，又瞪了秦山一眼揚長而去。
秦山站在原地，看著霍錦霞逐漸走遠，消失在樓梯拐角，下了樓。
有兩個從走廊經(jīng)過的辦公人員只是順便看了個熱鬧，也隨即離開。
秦山關(guān)掉了手機拍攝功能，調(diào)出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劉明遠的電話。
今天他已經(jīng)跟省委常委通過電話了，現(xiàn)在給市委常委打電話，也不覺得對方是多大的官了。
很快，電話接通，劉明遠開口說道：“喂，秦書記。”
秦書記到建元市報到當天就跟劉明遠認識了，彼此也交換過聯(lián)系方式，都存在了手機里。
“劉部長，您好！”
秦山很有禮貌地先問候一聲，然后話鋒一轉(zhuǎn)說道：“我實在忍無可忍了，跟您告干部處處長霍錦霞的狀。”
“哦……”
電話另一邊，劉明遠略一遲疑，說道：“秦書記，你在哪里？方便見面說嗎？”
秦山道：“劉部長，我就在霍處長的辦公室門口，我方面見面，但不知道您方便不？因為我無法離開這里，您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到這邊來一趟？”
“為什么不方便離開？”
電話另一邊，劉明遠緊跟著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