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法子!
云芙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是懂香嗎?”
裴十二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
“聽聞,有閨中香,能讓男子……龍精虎猛。你,給孤調一味出來。”
“?”
“怎么?做不出?那便...”
裴十二挑眉。
“做得出來。”
云芙扯出一個假笑,
“只是,這香一旦點燃,聞者欲火焚身,若不得紓解,輕則經脈錯亂,重則走火入魔。您確定要用?”
想起剛被她種下的毒,他自然不愿找他人紓解,只得作罷。
“……”
他憋屈得幾欲吐血。
然而,太子殿下豈是好糊弄的?
每日早朝后,他都會將成堆的奏折搬到寢殿,然后讓云芙坐在他身旁,為他磨墨。
他批閱奏折,她就得磨墨。
“手酸。”
云芙試圖抗議。
“哦?那幫你揉揉。”
說著,他便放下筆,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酸痛的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按壓起來。
他按得很舒服,力道恰到好處。
可他的另一只手,卻極其
“你看,這力道可還行?若是不夠,……”
云芙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又氣又急,卻掙脫不開。
這哪里是磨墨,這分明是磨人啊!
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拉扯中,云芙一邊與他周旋,一邊拼命尋找著逃離的機會。
那日,她想起了藏在趙丞相舊宅里的另一本賬簿。
那本賬簿,記錄了趙丞相在朝中的所有黨羽。
是能將趙家勢力,乃至皇后都連根拔起的關鍵。
這個東西,必須交到陸澈手上!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日,邊關傳來急報,裴十二不得不連夜去宮中議事。
他前腳剛走,云芙就在殿內四處打量。
寢殿外全是裴十二的眼線,想遞消息出去,難如登天。
她從匣里取出一只小巧香爐,點燃了一塊特制的香料。
很快,一股極為清雅的香氣便彌漫開來。
她喚來宮女。
“我近來總覺得頭暈,許是這宮里太悶了。”
云芙蹙著眉,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我記得宮外回春堂的張大夫最會治頭風,你替我跑一趟,將這個香囊交給他,讓他照著里面的方子,幫我配些安神香來。”
小桃接過香囊,有些猶豫:“娘娘,太子不許您與宮外聯系……”
云芙點了點小丫頭的額頭,柔聲道,“我只是配些香料,又不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再說了,你聞聞這殿里的香。”
小桃用力嗅了嗅,瞬間通體舒泰。
“這香……好舒爽!”
“此香名為‘步步生蓮’。”
云芙微微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它能讓聞到它的人心生愉悅,傻丫頭,只要我多做些香,讓太子殿下聞了,對我愛重有加,他日我定然也會記得你今日的功勞呀。”
她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支金簪,塞到小桃手里。
小桃看著手里的金簪和香囊,終于下定了決心。
然而,云芙給小桃的香,所過之處,侍衛皆眩暈不已。
且那香囊的夾層里,藏著一張用特殊藥水寫成的字條。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約陸澈今夜子時相見。
小桃暢想著未來跟著面前的娘娘雞犬升天的模樣,身影快速消失在宮門之外。
云芙站在窗前,心跳如鼓。
三十日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快速離開東宮。
不然...不然,她真成了太子的禁鑾。
城外廢棄寺廟,殘月如鉤。
破敗的佛像在風中無聲矗立,目空一切。
云芙剛將那本賬簿交到陸澈手中,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寺外便響起了整齊劃一的甲胄摩擦聲。
一道明黃色身影,攜著一身寒氣,踏入破廟。
裴十二。
他眉眼間的戾氣,比從前更重了三分。
“孤的女人,竟敢私會外男?”
他像是氣急了,一字一句都生冷可怖。
云芙嚇到一陣瑟縮,下意識地往陸澈身后挪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點燃了裴十二眼中的瘋狂。
“你心里,終究還是有他的?”
陸澈將云芙護得更緊,上前一步,擋住裴十二噬人的目光。
“太子剛冊封不久,便要強搶臣妻,不怕史官筆伐,天下人恥笑嗎?”
裴十二理了理袖子,上前兩步,淡笑言。
“孤是太子,是未來儲君,孤要誰,誰就得是孤的。史官的筆,天下人的嘴,孤不在乎!”
他往前逼近,儲君的威壓鋪天蓋而來。
“陸大人,把她,還有你手里的東西,都交給孤!”
這時,突然不知從何處閃出來數十道黑影,殺氣凜然。
“保護太子!”
“保護太子殿下!”
“殿下,快走,有埋伏!”
裴十二的親衛立刻反應過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可來人招招致命,目標明確——直指陸澈手中的賬簿!
“哼,趙家的余孽。”
陸澈瞬間了然。
必然是皇后的人,想殺人奪賬。
“先殺出去再說!”
裴十二低喝一聲,竟是反手將云芙推向了陸澈,“護好她!”
話音未落,他已奪過一名侍衛的長刀,迎上了刺客。
陸澈亦不多言,攬住云芙的腰,長袖一甩,幾枚麻藥脫手而出,瞬間放倒一片。
兩個本該是死敵的男人,此刻卻背靠著背,配合默契。
一個刀法凌厲霸氣,一個身法飄逸絕妙,竟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場短暫的廝殺過后,寺廟內外,尸橫遍地。
裴十二一腳踢開腳下的尸體,刀尖的血滴落在塵埃里。
他看向陸澈,眼神復雜。
陸澈將賬簿拋了過去。
“這是你要的東西,足以讓你扳倒皇后,穩坐太子之位。”
裴十二接住賬簿,捏得指節發響。
他可以殺了陸澈,從此高枕無憂。
可……
他看著陸澈身旁那個面色蒼白的瘦弱女子,終究是沒有動手。
到底是愛到了骨子里的。
所以,不愿看她哭罷了。
……
三日后,宮中傳出消息。
皇后趙氏圖謀不軌,意圖謀反,被打入冷宮。
城陽公主受其牽連,被廢去封號,貶為庶人,與母同囚。
皇帝念及舊情,留了母女二人一條性命。
朝堂之上,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太子裴十二的位置,固若金湯。
陸澈因揭發逆黨有功,被冊封為寧遠侯,食邑千戶。
寧遠侯府。
陸寧坐在輪椅上,親自為陸澈斟了一杯茶。
“三郎,過去……”
他面色坦然,早已沒了往日的陰郁。
“我曾對她動過心,但我知道,她心里只有你。而且,我也放不下臻臻。”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陸澈,“去把她接回來吧。”
陸澈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前塵舊怨,盡付杯中。
又過幾日,一道圣旨,徹底震動了整個京城。
皇帝親下旨意,準寧遠侯陸澈與城陽公主和離,過往種種,一概不究。
圣旨送到侯府時,陸澈正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株云芙親手種下的蘭花。
他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奪回她了。
可那東宮之上,還有一雙眼睛,正貪婪地渴求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