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白將最后一本奏折認真批閱完畢,心已飛出了御書房,飄到那溫香軟玉的暖閣中。
他熟門熟路,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暖閣的門。
屋內(nèi)燭火溫暖,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趴在桌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在等他。
葉聽白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他剛走近,那小腦袋就猛地抬了起來。
葉少白一見是他,頓時精神了,從圓凳上滑下來,邁開小短腿就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父皇!你今天怎么這么晚呀!”
軟糯的童音里帶著一絲委屈。
葉聽白彎腰將兒子抱進懷里,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才看向一旁的荷娘。
“娘子,等急了吧?”
荷娘搖搖頭,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
“福寶晚上過來與我們一同用了膳,就回閑云閣了,少白非要等你。”
“走,父皇帶你去看好東西。”
葉聽白抱著兒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牽起荷娘,一家三口走進了蟲鳴陣陣的御花園。
遠遠的,一處掛著暖黃燈籠的溫馨院落,傳來幾聲慵懶的貓叫,和低低的犬吠。
那便是【百獸園】。
園子不大,卻打理得井井有條。
十幾只小貓,小狗在各自的窩里安睡。
那只橘色的小奶貓正依偎在,它失而復(fù)得的母親身邊,睡得正香。
貓媽媽已經(jīng)被喂胖了些,咕嚕嚕的打著鼓,舒服的瞇起眼睛。
葉聽白看著這番景象,眼底流露出連他自已都未察覺的向往。
“我小時候,也想養(yǎng)一只狗。”
他輕聲,像是在對妻兒說,又像是在對自已說。
“葉老太太不喜歡,說玩物喪志。”
他的目光落在荷娘身上,聲音里染上了幾分暖意。
“謝謝你,荷兒。是你讓這偌大的皇宮,有了家的樣子。”
荷娘心里一甜。
“你喜歡,我們就常來陪陪小貓小狗。其實,這園子,其他人也出了不少力。”
“肖亦行?”
葉聽白果然臉色一沉。
他抱著兒子,繞著一個新建的木制貓爬架走了兩圈,終于找到了挑剔的地方。
“哼,這榫卯結(jié)構(gòu)粗糙了些,一看就是武夫的手筆,不夠精細。”
“還有這飯食,不夠精細!”
他一臉嫌棄,仿佛在點評什么國家大事。
荷娘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想笑。
懷里的葉少白卻不樂意了,他仰著小臉,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自已的父皇。
“父皇,肖將軍是大英雄,你也是大英雄。先生說,英雄的胸懷像大海一樣寬廣,才不會計較一根木頭好不好看呢!”
童言無忌,卻字字真理。
葉聽白被兒子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他堂堂天子,竟然被一個五歲小兒教訓(xùn)“小心眼”?
“朕……朕這不是計較!”
他試圖挽回自已高大的父親形象。
“朕是……是為國之棟梁感到惋惜!讓他來干木匠活,大材小用!”
“噗嗤。”
荷娘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聽白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卻見她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那點怒氣瞬間就散了,只剩下無奈和寵溺。
“好了好了,你們父子倆,怎么還吵起來了?”
荷娘一手拉著一個,往暖閣走去。
葉聽白看著身旁一大一小的背影,聽著兒子清脆的笑聲和妻子溫柔的嗔怪,心口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他想,這便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護的家。
葉少白仰著小臉,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自已的父皇。
“父皇才幼稚!你還尿床!”
一句話,石破天驚。
荷娘聞言,臉頰“轟”地一下,燒得滾燙,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這小祖宗,胡說八道什么!
葉聽白一張俊臉瞬間黑如鍋底,卻無從辯解。
他心虛地反駁。
“胡說,明明是你娘親愛尿床...”
“才不是!”
葉少白立刻維護起自已的娘親,小胸脯一挺。
“我娘親才不尿床!她夜里都給我把尿,她自已肯定也會乖乖去恭桶的!就是父皇你,每次你偷偷來,總是尿床!”
荷娘的臉已經(jīng)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葉聽白被兒子這番“鐵證”噎得啞口無言,又羞又惱
一把將這個專拆老子臺的臭小子,從荷娘手里拎出來。
“趕緊讓奶娘抱走,今晚不許他再進來!”
……
不消片刻,被傳喚而來的奶娘,就抱著還在嚷嚷“父皇羞羞臉”的小皇子,腿腳麻利地退了出去。
暖閣內(nèi),瞬間只剩下夫妻二人,氣氛陡然變得曖昧不明。
荷娘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后一縮。
“陛下,夜深了,您…您也該回去了,免得被她識破。”
“回去?”
葉聽白長臂一伸,輕松將她撈了回來。
“朕為了陪她演戲,日日煎熬,你一句哄都沒有,就要趕為夫走?”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荷娘的臉頰。
“除非娘子今晚好好哄哄我,不然朕就不走了!”
荷娘被他磨得沒法,心慌意亂地推他。
“我…我去小解。”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想往凈房溜。
可腳跟還沒站穩(wěn),身子忽然一輕,整個人竟被葉聽白攔腰抱了起來!
“為夫幫你。”
荷娘腦子“嗡”的一聲,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被他抱到了恭桶上方,穩(wěn)穩(wěn)托著。
男人低沉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得逞的意味。
荷娘又羞又氣,渾身都僵住了。
偏偏葉聽白還不知足,故意...
淅淅瀝瀝。
“你看,娘子還是個孩子,離了為夫,連出小恭都不會了。”
曖昧的氛圍在小小的凈房里發(fā)酵。
就在這時,門外,暖閣的正廳里,突然響起了阮聽云的聲音!
“姐姐,妹妹聽聞你身子不適,特意燉了燕窩羹送來。咦?”
她的聲音頓了頓,透著一股子探究的意味。
“姐姐莫非在小解?怎地……還聽到了其他聲音?”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竟是直直朝著凈房這邊走來!
荷娘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她還被抱在懷里!
最要命的是,葉少白剛剛被抱走了!!
這次,再也沒有人能替他們打掩護了!